她们后院的那些男人也都被她发配到了皇觉寺,如今,也不知道子书怎么样。
“陛下,尝尝?”老仆把油纸包递过去。
冷月翎拿起一块,咬了口,甜香软糯,和宫里的味道不同,带着点粗粝的暖意。 “好吃。”
她含糊地说,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石榴树的清香。
冷月翎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听着墙外的叫卖声、院内的虫鸣声,还有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她忽然不想回宫了。
“管家,”冷月翎睁开眼,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再给我买两串糖葫芦,要最大的那种。”
至于后宫那群吵吵闹闹的人…… 让他们闹去吧。
反正她这个女帝,又不是第一次“摆失踪”了。
今夜,她只是冷月翎,不是陛下。
是那个能在自家院子里,安安稳稳吃块桂花糕、看场烟火的,普通的旧主罢了。
翎王府的桂花落了满地,踩上去簌簌作响。冷月翎坐在藤椅上,指尖捻着片干枯的花瓣,刚咬下一口桂花糕,就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点急促的雀跃。
“阿翎,你回来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雀跃穿过庭院,宫北瑾抱着个旧木盒跑过来,月白长衫的肩头沾着几片落叶。
冷月翎也不恼,看着自从解了毒之后身高猛蹿的少年,如今倒是有些十四五岁的少年风姿了。
她宠溺的笑着,“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从姨姨变成姐姐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唤起我的名字了。”
他在冷月翎面前站定,把木盒往她怀里一塞,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我翻娘的旧物时找到的,你肯定喜欢。”
木盒上了锁,钥匙是片小小的桂花形铜片,是当年左韵亲手给冷月翎做的。
冷月翎摩挲着钥匙上的纹路,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件女式骑装。
“娘说,这骑装本是她补送你的及笄礼。” 宫北瑾挨着她坐下,手指拂过骑装的袖口,那里绣着朵小小的玉兰花,是左韵亲手绣的,“只是娘绣工不好,绣得歪歪扭扭,还嘴硬说‘这叫独树一帜’。”
冷月翎的指尖有些发颤。
明知她只是回了上界,并没有真的死亡,此时还是会被她情真意切的心意打动。
“她还说什么了?” 冷月翎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旧事。
旁边的宫栖隐端着刚温好的茶走过来,看见木盒里的旧物,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夜深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宫栖隐把茶盏递过去,声音低沉。
冷月翎接过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
放下茶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北瑾,我送你回家吧。”
宫北瑾用力点头,把脸埋进她的肩头,闷闷地说:“阿翎,我想娘了。”
“我知道。” 冷月翎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落在庭院里的桂花树上。“等你君临天下,你母亲会来看你的。”
宫栖隐站在廊下,看着相拥的两人,悄悄转身去了厨房,将空间留给两人。
灶上还温着左韵生前最爱吃的莲子羹,他记得她的方子,冰糖要少放,莲子要去芯,因为韵儿不爱太甜的,北瑾怕苦。
等宫栖隐端着银耳羹回来,宫北瑾已经被冷月翎哄好了。
宫栖隐站在暗处,看着她——
她生得极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像常年浸在寒潭里的玉,透着冷润的光泽,偏偏眉眼又生得锐利 —— 眉骨高挺,眉峰如刀削般利落,眼型是略微上扬的丹凤眼,瞳色极深,像淬了墨的寒潭。
许是这些年征战四方,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哪怕半眯着眼,也藏不住眼底那股 “万物皆可入戏” 的对生命的漠然。
冷月翎拔下金簪,墨发在黑夜中舞蹈,金簪划过黑夜,留下一道金色的光芒。
猝不及防的和回眸的她对视上,宫栖隐颔首示意,“我做了莲子羹。”
“我送你们回家。”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一旁的宫北瑾嘴巴张合几次,都没再说话。
金光逐渐将三人吞噬,冷月翎再出现在院落里的时候,莲子羹还热着,只是没有人知道翎王府常住的那两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去了哪里。
风穿过回廊,带着些微凉意,吹动了她月白色的衣摆。庭院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谁在低声叹息。
她自嘲地笑了笑,指尖敲着藤椅扶手。
起身走到东厢房,这里曾是她的书房,如今门板虚掩,推开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案上还堆着当年没看完的兵书,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角落里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