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此生最不想下达的命令。
“鸣金……”
“收兵……”
当——当——当——!
刺耳的鸣金声,响彻夜空。
正在冲锋的乾军,如蒙大赦,掉头就跑。
撤退,比进攻时更加混乱。
无数士兵在拥挤中被推下浮桥,跌入冰冷的河水,再也没能上来。
对岸的楚军弓弩手。
抓住了这最后的机会,又进行了一轮无情的齐射。
这一夜。
颍水北岸,哀嚎遍野。
数万伤兵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整个大乾军营,被一股浓重的绝望与死寂所笼罩。
而河对岸。
楚军的营地里,却燃起了一堆堆巨大的篝火。
灯火通明!
烤肉的香味,混杂着烈酒的醇香,肆无忌惮地飘过河面。
甚至,还能隐隐听到庆祝的歌声与欢笑声。
这香味,这歌声。
像是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幸存的乾军士兵脸上。
更像是一把尖刀,一遍遍地切割着他们早已崩溃的神经。
深夜。
帅帐之内,一片死寂。
韩破虏如同一尊石雕,枯坐在帅位之上,一动不动。
帐外,亲兵统领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将军!不好了!”
他高高举起手中一张泛黄的纸。
因为跑得太急,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
“营中……营中出现了大量的传单!”
“上面画着……画着我们每个郡陷落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