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已经到了门外。没有敲门,没有询问,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重物压在门板上的“嘎吱”声,伴随着门轴开始扭曲的哀鸣。
它们要硬闯进来!
林默头皮发炸,目光疾扫过空荡荡的一楼。后门!一般这种结构的房子应该有后门!他拖着年轻人冲向记忆中房屋后墙的方向。果然,在堆满杂物的角落,有一扇低矮的、同样破旧的木门。
“砰——!!”
前门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木屑飞溅。那两个“巡查”的力量大得惊人。
林默用肩膀猛地撞向后门。“哐当”一声,门板向外弹开,一股带着河泥腥气的冷风灌了进来。门外是一条更窄、更加阴暗潮湿的后巷,堆满了废弃的瓦罐和烂木料,几乎难以落脚。
“快!”他一把将年轻人推出门外,自己紧随其后,反手试图将破门掩上,但门轴已经变形,只能虚掩在那里。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门在那一声巨响中彻底爆裂开来。两个高大、漆黑的身影,迈着绝对同步、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踏入了屋内。它们那空无一物的面部,似乎同时转向了后门的方向。
林默不敢再看,拉起瘫软在污水里的年轻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后巷狂奔。脚下打滑,污秽溅了满身,但他顾不上了。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像是要炸开。
巷子七拐八绕,如同迷宫。他完全失去了方向,只知道必须远离那栋房子,远离那两个恐怖的“巡察”。身后的锁链声没有立刻追来,但那沉重的压迫感如影随形,仿佛下一瞬间就会从某个岔路口出现。
年轻人被他拖着跑,开始还能勉强跟上,但很快就开始踉跄,喘息声如同破风箱。他的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模糊的词语:“……线……断了……疼……戏台……不能去戏台……”
戏台!又是戏台!
林默心中一动,但此刻逃命要紧,无暇细问。他只想先找到一个能暂时藏身的地方。
终于,在连续穿过几条几乎被废弃物堵死的窄巷后,他们来到了河边。墨绿色的河水近在咫尺,水流迟缓得如同凝固的油,散发着一股更浓郁的、混合了腐烂水藻和那种甜腻香料的怪味。河对岸,是更加密集、仿佛重叠在一起的黑色屋檐。
回头望去,来路寂静,那两个“巡查”似乎没有立刻追来。或许是被复杂的地形暂时困住了,或许……它们的搜寻范围并不仅限于此。
林默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全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松开年轻人的胳膊,靠在冰冷的、长满滑腻青苔的河堤石壁上,大口喘息。
年轻人一获得自由,立刻像一滩烂泥般滑坐到地上,双手抱头,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至极的、小兽般的呜咽。
“暂时……安全了。”林默喘着气,声音沙哑。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句话。
年轻人没有反应,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
林默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小片废弃的河滩,堆着一些破烂的渔网和木船碎片,相对隐蔽。他需要理清思路。这个年轻人是关键,但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听着,”林默蹲下身,尽量让声音平稳,“我们必须合作。那些‘巡察’在找你,它们可能还会来。你想活下去,我也想。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但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年轻人呜咽声小了些,但依旧不肯抬头。
“你刚才提到了戏台,”林默试探着继续,“戏台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去?册子上也画了戏台……那是不是和离开这里有关?”
听到“戏台”,年轻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泪痕和污垢交错,眼神里恐惧依旧,但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绝望的抗拒。
“戏台……是……归宿。”他声音破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颤音,“所有的……最后……都要去戏台。‘它们’在那里……等着。断线的……不听话的……都会被……拉上去……”
“拉上去做什么?”林默追问。
年轻人猛地摇头,眼神涣散,仿佛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不知道……我不知道……上去的……都没再下来……有的……成了新的‘角儿’……有的……就……就没了……”
新的“角儿”?没了?
林默背后寒气直冒。这戏台,听起来不像生路,反而更像是一个处刑台,或者……一个转化炉。
“但是传说,‘唯一无线之人’可能在戏台!”林默紧盯着他,“你知不知道‘唯一无线之人’?你身上……好像没有线。你是不是……”
“我说了我不是!”年轻人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但又立刻惊恐地捂住嘴,紧张地四下张望。“我有线!我有的!只是……只是断了!断了更疼!它们会发现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