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彬疑窦未消,但见柳青源醉态可掬,且是本届举人,不便发作,只得敷衍几句后离开。
柳青源回到宴席,酒意全无。他几乎可以肯定,赵文彬与那黑袍客正在用邪术害人,而那邪术必定与人油灯有关。难道老僧出事了?哪盏灯落入了歹人之手?
鹿鸣宴后,柳青源本应立即返乡,但他决定留在省城调查此事。他先是打听那位黑袍客的消息,却一无所获。又试图接近赵文彬,但赵文彬对他似乎有所戒备,总是避而不见。
一日,柳青源在茶馆偶遇一位老仵作。闲聊中提起近日考生暴毙之事,老仵作压低声音道:“公子有所不知,那几位死去的书生,尸首皆有一个古怪之处:骨髓干枯,似被抽尽油脂。老夫验尸三十年,从未见过这般情形。”
柳青源心中骇然,更加确信与人油灯有关。他想起那晚在破庙,老僧曾说每用一次人油灯,心智便多受一分侵蚀。赵文彬若是用此灯作弊,必然还会继续害人。
正当柳青源苦无证据时,转机意外出现了。
那日他在客栈房中读书,忽听敲门声。开门一看,是个小乞丐,递上一封信:“有位老先生让我交给您的。”
柳青源展开信笺,见上面只有寥寥数字:“今夜子时,城西土地庙,事关人油灯。”落款处画着一盏灯的形状。
柳青源心中一惊,忙问小乞丐送信人模样。小乞丐说是个蒙面老翁,声音沙哑,给了他一钱银子就跑没了影。
是夜,柳青源如约前往土地庙。这庙比之前那山神庙更破败,早已香火断绝。他手提灯笼,小心翼翼走入庙中。
庙内空无一人,唯有神像后传来细微声响。柳青源警惕地问:“何人相约?”
一阵咳嗽声后,转出个黑袍人。柳青源立即认出是那晚与赵文彬密谈之人。
“是你?”柳青源后退一步,手握剑柄。
黑袍人揭下面罩,露出一张苍老面容。柳青源失声惊呼:“是您?!”
五 灯灵之秘
黑袍人竟是山神庙中那位老僧!
柳青源又惊又疑:“大师,您这是...”
老僧苦笑:“施主莫惊,老衲此举实有苦衷。”他点起手中提灯,正是那盏人油灯。青白灯光下,他面色愈发憔悴。
“那日与施主分别后,老衲本欲寻一处清静地了此残生。不料途中遭遇歹人,欲夺此灯。争斗中老衲受伤,灯也被抢去。”老僧咳嗽几声,继续道,“老衲养好伤后四处寻访,得知灯落入赵文彬手中。此人乃学政外甥,心术不正,正用此灯邪能作弊害人。”
柳青源忙问:“大师可知他如何害人?”
老僧叹道:“人油灯之邪,远超想象。它不仅能助人学业,还会操控人心。灯中困着李文渊的魂魄,历经四十年,已化为灯灵,怨气极重。它诱惑持灯者不断添加‘聪明人’的油脂,每添一次,灯灵力量便强一分,最终将完全控制持灯者。”
柳青源骇然:“那赵文彬...”
“已是灯灵傀儡。”老僧沉重地说,“那日鹿鸣宴,与赵文彬密谈的并非老衲,而是灯灵幻化的形影!它知老衲在追踪,故意幻化成老衲模样与赵文彬交谈,引你疑心于老衲。”
柳青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大师今日约我前来...”
“灯灵力量与日俱增,若不尽快制止,必将酿成大祸。”老僧神色凝重,“老衲得知,赵文彬下一步计划是在会试期间害死三名最有才华的考生,取他们的油脂炼油。届时灯灵力量将达到巅峰,甚至可能脱离灯体,为祸人间。”
柳青源倒吸一口凉气:“这可如何是好?”
老僧从怀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纸页:“此乃姨母婉清留下的手札,记载了她多年来对人油灯的研究。据她推测,要彻底毁灭此灯,须得满足三个条件:月圆之夜、灯油将尽之时、以及...李文渊至亲之血。”
柳青源一愣:“至亲之血?李文渊不是没有后代吗?”
老僧点头:“正是难点所在。李文渊双亲早已过世,亦无兄弟子嗣。唯有一人...”他顿了顿,“婉清姨母虽未与文渊完婚,但二人心意相通,曾交换血书盟誓,某种意义上也算血脉相连。”
“林婉清女士尚在人世?”柳青源惊喜道。
老僧摇头:“姨母已于十年前往生。但她临终前,将一滴血封入玉瓶,交与我保管,正是防备有朝一日需用此血毁灯。”
说着,老僧取出一个小巧玉瓶,内有一滴暗红色血液,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三日后便是月圆之夜。”老僧道,“据我观察,赵文彬手中灯油只够维持到那日。他必会在那夜再次害人添油。我们须得提前布置,在他行凶时出手,以婉清姨母之血滴入灯中,方可彻底毁灭此灯。”
柳青源沉思片刻,道:“大师需要晚辈做什么?”
老僧道:“赵文彬戒备心极重,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