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炸响,一缕硝烟。
李文忠放下手中的洪武造,很是娴熟的退出弹壳,往枪膛里推入一枚新的子弹。
全程都没有让枪托离开肩膀,始终三点一线瞄准着目标,等到枪栓落位,立刻就催动食指,将扳机压下。
砰——
有一颗弹头飞出枪管,朝着百步外的靶子而去。
砰——
还不等李文忠再次装填,就在他身旁不远的汤和,也扣动了手中洪武铳的扳机,而后立刻退出弹壳,装填子弹瞄准。
再一次的射击。
砰砰的炸响,接连不断,直到两人打完了洪武造里所有的子弹。
咔嚓,咔嚓,咔嚓——
李文忠熟练的拉动枪栓,确保里面确实没有了子弹,然后再扣动几下扳机,这才合上枪栓从亲兵的手上接着细布,开始仔细地擦拭起来。
汤和那边也是一样,先是仔细检查,然后开始擦拭保养。
靶子那边,另有两名亲兵,各自拿着靶子大步跑过来,方便各自的老爷对比成绩。
都是五个弹孔。
两人没有一发脱靶。
只是相较于汤和的靶子,李文忠靶子上的弹孔,更加的紧密,且全都在脑袋上,若是换作真人,绝对够死上五回的。
也是因此,两人高下立判。
“唉,这回是咱输了。”
汤叔呵呵笑着,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丢给李文忠,“给,这刀以后就归你了。”
“记得要好好的保养,这可是老子当年好不容易,才从一个达鲁花赤的手里抢来的,用着杀了好几个鞑子呢。”
“好刀!”
“叔父说笑了,本就是一场游戏而已。”
李文忠将短刀拔出看了看,然后立刻合上还了回去,“再者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怎么能真的要您的东西呢?”
“什么话?!”
汤和直接伸手又把短刀推了回去。
“愿赌服输,这刀他就是你的了,什么君子不夺人所好,你他娘的当年在草原上,在打鞑子的时候,那有一点君子样?”
“比常遇春那个杀胚,还狠不知道多少,现在在咱面前开始装样子了?”
“叔父您……”
“别一口开口就叔父叔父的,按照规矩咱得叫你李帅。”
汤和说着伸手又向亲兵要了几发子弹装入枪膛。
抵肩端平瞄准另一处的靶子,“说实话,每一次用这玩意,咱这心里都觉得有些不真实,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好用的火器?”
“打的远,装的快,还贼准!”
“也不知道顺子的脑袋是怎么转的,火器制造局又是怎么把这玩意造出来的!”
“唉……如果当年顺子能大一点,早一点把这玩意造出来,咱们刚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就能容易一些,把元廷这个遭娘雯的,直接一把全都给掀了,宰了!”
砰——
李文忠听叔父说着,没有出言,直接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鞑子。
在铳响之后,看到靶子附近的军士走近观察,然后高高的抬起手朝着他们这边示意。
“好铳法!”
当即开口夸了汤和一声。
李文忠迈开步子走近了一些,“方才您说的也及是,可叔父他的年岁咱们改不了,这火器制造局也没办法,在没组建之前,就造出这么好用的火器。”
“我知道,说那么多就是几句牢骚而已。”
汤和又装填上一发子弹,“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打好眼前的仗,把这辽东的鞑子……”
“赶尽,杀绝!”
砰——!
铳响,远处的军士再次抬手,又打中了,而且更加精准。
正中眉心位置,若靶子是鞑子的话,头盖骨都都被掀飞出去。
“这个您尽管可以放心。”
李文忠说着看向了察罕和观童大营的方向,眸子里闪动着浓烈的杀气,与他儒雅俊朗的容貌形成鲜明反差,“各军已经传回消息,雪板,雪橇等物,都已经制作完毕。”
“负责使用雪板,为我大明侦察开路的军士,也已经训练的差不多了,现在就等常茂他们的情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汤和扭头看了一眼李文忠。
“是!”
“那就好。”
砰——!
汤和再一次扣动扳机,这一次依旧没有脱靶。
月前李文忠突然找到他商谈。
说想要趁着严冬时节,将察罕和观童全部一网打尽,把辽东尽数纳入大明版图时,他还觉得李文忠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那么冷的天,那么厚的积雪,且不说大军如何行进移动。
就算他们能神兵天降,赶到察罕和观童的大营之外,定辽五卫近六万大军,还有他们从应天来时率领的四万,效死营的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