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就别气了。”
“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弟兄们心里都憋屈,明明赚了许多的军功,砍了那多的鞑子的脑袋,甚至曹泰那混货,还生擒了一个鞑子的百户。”
“放在平时,都够大头兵原地升三级,直接成总旗了。”
“但李帅却是一直压着不给咱们论功行赏。”
拾起一块方巾,折了折垫在炉子上的茶壶把上,提起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就算咱们后来知道了,这是皇爷和马叔专门吩咐的,目的也是为了咱们以后好,杀杀咱们的那股子无法无天的劲。”
“但咱们这个年纪,咱们这个心性,就算能明白理解意思,心里也难免会不舒服堵得慌。”
“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汤伯他松了口,给了咱们一个机会,谁又能忍得住啊?”
唉——
常茂接过邓镇递来的热茶,也是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你说的我都明白,也知道弟兄心里的憋屈,可是我也没办法啊!”
抬手指了指观童大营的方向。
然后又调转方向指向定辽五卫,还有应天城的方向,最后又拐了一个弯,指向常茂他自己。
“大战在即,容不得一点疏忽,而且我们为何就沦落到如此境地,为何被马叔送到辽东,最关键的不就是战功嘛?”
“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弟兄们明明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是到了这关头上,还是忍不住的要抢,要夺,只想着露面,却没想着万一一个不慎,再把屁股给露了出去!”
“到时候……”
啪啪—!
常茂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这玩意往哪搁啊?”
“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皇爷,去见太子爷,去见马叔,去见爹娘和叔伯大爷们!”
“还想着麻烦马叔,再私底下想辙,塞到西北,塞到南边让咱们将功赎罪?谁他娘的有那么大的脸啊!”
听着常茂说出这番话,邓镇心中还是有些吃惊的。
以前的常茂可不会想的这么仔细,甚至半月以前的他都不会,最多就是比以前稳重一点,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但绝不会像是现在这样,考虑的如此之多,隐约之间已有些父辈的影子。
稳重了许多。
沉默片刻,邓镇嘴角忽然勾起。
常茂毕竟是他们的大哥,他能有这样的转变,对于他们这些勋贵子弟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未来肯定会有助益。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把桌上的舆图拿到自己眼前,仔细的看着瞅着,而后抬头瞄了一眼常茂。
“什么都不干,现在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的动作。”
常茂放下茶杯,将手摁在观童大营的位置,“整整五百夜不收,撒在这么大的一片地方上,几乎能探明所有的风吹草动。”
“但鞑子也不是傻子,这里可是人家的老家,一草一木都他娘的有味,狗鼻子一动就有可能嗅到。”
“而现在咱们这么顺利,没有惊动到任何人,还能慢慢的往里边渗透,绝对有上天保佑的因素,既然如此就绝对不能轻动,至少是在这三天以内。”
“在得到观童大营的情报以前!”
“我同意。”
邓镇很是赞同的点头,将注意力全都放在舆图上。
这条线是鞑子骑兵巡逻的路线,这里是观童大营的粮草,这个是大营之中最大部族的驻扎地,还有这个是存储火器火药的库房……
“但这份舆图,我还是建议立刻送回去给李帅,你想再甄别确定的心思我明白。”
“但李帅和汤伯乃我大明百战之将,能早一日得到此图,或许就能早一日定下战略,在一日平定整个辽东!”
直起身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热茶。
捧在手里暖着手,吹着气想要其凉的快一点。
“转眼就快要过年了,咱们也总得给皇爷和太子爷,备上一份大礼,给父辈们送上一份捷报,给马叔一个理由,把我们弄回去入武院。”
邓镇的话算是说到了常茂的心坎里。
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这舆图到底让谁去送呢?
自己那帮弟兄是肯定不行的,选谁都会有人不服,自己和邓镇倒是还行,可是他们俩根本就走不开啊。
那一并而来的那三百军士?
对了!
怎么把他给忘了!
常茂猛地想起一个人,就在与他一并前来的那三百军士之中。
当年随马叔初次上战场,在效死营中带他们的巴总旗的儿子巴二勇,如今的就在他的手下听用,官居百户之职。
把这货给他,弟兄们肯定没话说。
而且凭着这次的功劳,接下来的大战,他们再想办法帮衬帮衬,直接晋升千户不太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