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很慢,像是一个在观赏的人。
他伸手,触碰那扇青铜巨门的门环。
“陛下,请。“赵诚上前,在门侧某处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青铜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不是寻常的推拉,而是墨阁特制的齿轮机关,门轴上涂抹着墨阁新出的润滑油脂,开启时无声无息,像是一只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壁灯次第亮起。
那些壁灯被装在一只只半透明的琉璃罩中,光线柔和而稳定,将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壁灯的灯罩上,刻着细密的云纹,灯光透过云纹,在甬道的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流动的、如同云海般的阴影。
嬴政沿着甬道前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内门。
内门两侧各立着一名血衣军亲卫,披甲持戟,如铁铸一般。
见嬴政到来,两人同时单膝跪地,铁靴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内门开启。
然后,嬴政看到了大殿。
那是一座足以容纳千人的宏伟大殿,穹顶高逾十丈,上面绘着一幅巨大的星图。
用墨阁特制的荧光涂料绘制,在灯光熄灭时,那些星辰会发出淡淡的、幽蓝的光,像一片倒悬的夜空。
大殿的正中,是一座龙椅。
那龙椅用整块阴沉木雕刻而成,椅背上盘着一条五爪金龙,龙目用两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椅面铺着三层白狐皮,最上面一层是赵诚从东胡缴获的雪狐皮,毛峰厚实,在灯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
但最让嬴政在意的,不是龙椅的华贵,而是龙椅下方的地面。
那地面不是寻常的青石,而是一整块巨大的、用墨阁特制的水泥浇筑而成的平台。
平台内部,隐藏着无数精密的铜管,铜管中循环着由墨阁蒸汽机驱动的热水。
那是地暖。
即使在最寒冷的冬日,这座大殿的地面也会温暖如春,赤足踏上去,像是踩在春天的草地上。
“陛下,“
赵诚走到龙椅侧方,伸手在椅背某处一按,“还有这个。“
“咔哒“一声。
龙椅扶手旁,缓缓升起一只精铜铸造的水龙头。
水龙头的设计精巧至极,龙头造型,龙口微张,下方是一只白瓷盆。
赵诚伸手一拧龙头,清澈的水流从龙口中涌出,落在瓷盆中,发出清脆的“哗哗“声。
“这是……“
嬴政的眼睛瞪大了。
“水龙头。“
赵诚笑道,“墨阁以蒸汽机驱动水泵,将水从地下井中抽上来,经铜管输送至宫中各处。
陛下无论何时,只需一拧,便有清水可用。
冬日有热水,夏日有凉水,皆由蒸汽机调控。“
嬴政怔怔地看着那只水龙头,看着那股清澈的水流,沉默了片刻。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拍了拍赵诚的肩膀。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但那一个字里,藏着太多的东西。
有欢喜,有感动,有一种近乎滚烫的踏实,还有一种……
无法宣之于口的、深沉的愧疚与骄傲。
赵诚微微一怔,感觉嬴政是不是有点过于感动了,这在他武威君府,都是基础标配。
“陛下,“
他侧首,向大殿深处看了一眼,“还有个惊喜。“
嬴政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将眼底那丝险些溢出的情绪压了回去。
他转身,大步走向龙椅,墨色锦袍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威严的弧线。
“那寡人,便等着看。“
他坐上龙椅。
白狐皮的触感柔软而温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怀抱包裹。
他双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触碰到扶手内侧某个隐蔽的凸起。
那是机关。
赵诚站在龙椅下方,“陛下,试一试?“
嬴政的手指,按下了那个凸起。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
然后,整座大殿,亮了。
千百盏灯同时亮起!
穹顶上的星图灯、壁灯、吊灯、地灯,从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绽放出光芒,像是一场被精心编排的、盛大的烟火表演。
那些电灯被装在一只只形态各异的琉璃罩中。
有的如莲花,有的如玄鸟,有的如星辰。
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仙境。
在光污染的后世,此情此景或许烂俗。
但在这时候,在他们的眼中,堪称神迹。
嬴政坐在龙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