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瑶就没有李青霄那么轻松了，虽然谈不上落入下风，但陷入苦战。万屠江胜在与人交手的经验丰富，秦修瑶则胜在身外物更多。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家是败落了，可那是跟当年的秦家的比，跟如今的道门三大家族比，如果抛开这些对比，单纯评价秦家的实力，仍旧可以算是道门内部的二流世家。要知道当年的秦家甚至能压李家一头，秦家皇帝不仅是道门唯二的超品道士，还号称儒门的半个教主，儒门三个大祭酒中有两个选择效忠......李青霄听完，目光一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暗青色圆片，轻轻一弹，那圆片便浮于掌心三寸之上，缓缓旋转，边缘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正是须弥物“芥子囊”的启封印痕。“你倒提醒我了。”他声音低沉了些，指尖微屈，似在掐算，“我身上确实有一枚‘青蚨囊’，里头存着六枚‘雷音子’，是去年在东海蜃楼岛清缴海寇时顺来的战利品。虽不及‘凤眼’威能，但若以灵官甲胄为引，配合‘九宫聚煞阵’残阵改设为导引槽，炸开尸山斜坡的基底断层，未必不能奏效。”张润青瞳孔微缩：“九宫聚煞阵？那是道宫禁地最底层的镇尸大阵，早年为压制北邙洞天溢出的阴煞而设，如今阵眼崩坏三处，主脉断裂，连韩首席都只敢说‘勉强维持不溃’，你竟敢动它？”“不是动阵，是借阵。”李青霄垂眸，指节在虚空中轻点三下，仿佛勾勒某道隐没的符线，“阵虽残，但八门尚存其五，坤、艮、巽、兑、中宫五位未毁，只需将‘雷音子’嵌入五门节点，再以灵官甲胄中残存的‘玄枢神力’为媒，激发其内蕴的‘霹雳震音’——这不是破阵，是敲钟。”“敲钟？”“对。”他抬眼，眸光如刃，“北邙洞天之下，埋的不是死人，是‘活尸’。尸气凝而不散，是因为有‘地脉龙息’在底下托着。九宫阵当年压的不是尸体，是龙息出口。只要震得龙息一滞，尸气便如沸水掀盖，瞬间上涌反噬……那时候，韩月绫召出来的亡灵，怕是连站都站不稳。”张润青怔住，半晌才道：“你怎知龙息出口在五门之下？”李青霄没答，只将左手摊开——掌心赫然浮起一道淡金色细线，蜿蜒如游蛇，自腕脉直入小臂，末端隐没于衣袖深处。那金线微微搏动，与远处禁地方向传来的一丝极细微的震颤隐隐相合。张润青呼吸一顿：“……金阙赐下的‘龙髓引’？”“不是赐的。”李青霄收手，金线倏然隐去，“是严大真人走前，塞进我袖口的。他说：‘北邙洞天若真要塌，塌的不该是地表道宫，该是地底龙巢。’又说，‘青霄，你若还信得过我这个岳父，就把这玩意儿养熟了。’”张润青默然。她当然知道“龙髓引”是什么——道门秘藏中仅次于“玉京敕令”的三十六道本源引信之一，专为勘测、勾连、扰动地脉龙息所设，非平章大真人以上不得持用，且一经启用，必留烙印于持引者筋络，终身不可祛除。严大真人把这东西交给李青霄，不是信任，是押注。押的是李青霄的命，更是整个道宫的命。她忽然明白为何李青霄能在重伤未愈时仍面不改色巡防——不是血阳丹药力未尽，是他已将“龙髓引”悄然接入自身经络，借龙息反哺，以伤换续，硬生生把濒危之躯拖成了活火炉。“你……”她喉头微紧，“你不怕反噬？”“怕。”李青霄笑了，那笑却无半分温度，“可比起被尸潮啃干净，我宁可被龙息烧穿一条手臂。”话音未落，忽闻西南角哨塔传来三声短促磬鸣——非警讯，是联络暗号。两人同时转身。只见秦修瑶一身素白道袍已染成灰褐，左袖齐肘而断，露出缠满浸血绷带的小臂，正快步而来。她身后跟着两名抬担架的学员，担架上躺着个浑身焦黑、仅余胸膛微弱起伏的人影——竟是凌索。“凌师兄还没死？”张润青脱口而出。秦修瑶脚步未停，只冷声道：“没死，但离死不远。张润青，你电他那一记‘五雷摧心诀’，没留三分余地，是想让他魂飞魄散？”张润青眉峰一跳：“他先用‘蚀骨钉’打我丹田！”“他打偏了。”秦修瑶顿住，掀开凌索焦糊的衣襟，露出心口处一枚幽蓝冰晶——正是一枚未爆的蚀骨钉，钉尖距心脏尚有半寸，却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青光裹着，悬而未落。“这层青光，是李青霄替他挡的第二下。第一下打在他肩胛，第三下本该穿喉，被李青霄用纸枪格开——纸枪当场焚尽，他右手三根指骨裂了两道缝。”她目光扫过李青霄右手指节——果然见皮肤下透出蛛网状淡青裂纹。李青霄不动声色拢了拢袖子：“小事。”秦修瑶却没放过他：“凌索现在神识溃散，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北邙……不是坟……是嘴……’。你听懂了吗？”李青霄面色骤沉。张润青也变了脸色：“嘴？”“对。”秦修瑶压低声音，“他神志不清时，反复抓挠自己喉咙，像被人扼住一样。我让医官用‘清魂香’熏了半个时辰，他才吐出三个字：‘吞天口’。”空气骤然一滞。李青霄缓缓吸气，再徐徐吐出，仿佛在压下某种即将破胸而出的东西。“吞天口……”他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叩击腰间佩剑鞘，“《北邙异录》残卷里提过一笔——‘昔有古巫凿山为喉，引地肺浊气灌其腹，故北邙非陵，实为巨兽之咽’。道门当年封洞天，并非为镇尸，是为堵嘴。”张润青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整个北邙洞天，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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