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的冰蓝光更冷,过处触须冻住、碎掉:“那就让怕停。”
“怎么停?”韦斌吼,火龙在海面翻,烧掉一片触须,“总不能捂所有人嘴!”
杖光没入众人体内,生机奔涌。“打痛它们!”
光幕与触须轰然相撞。光暗在海天之间撕扯、吞噬,每一次交锋都迸溅出燃烧的碎屑,海面白汽蒸腾。
夏至感到力量正飞速流逝——与昨夜试探不同,黑暗此番无穷无尽。光幕每一寸推进,都代价沉重。
“它们在消耗我们,”凌霜骤然开口,“待到力竭,便是它们反扑之时。”
“如何应对?”邢洲的水金龙卷正在海面撕绞触须,高声问道。
凌霜看夏至:“记得千年前那仗?”
夏至当然记得。东海边,他们也被这样耗,最后……
“兵戈道·碎星。”凌霜说,“配我的霜天雪,能暂时封住漩涡。可只一会儿——得有人进漩涡中心,从里头坏掉核。”
“谁去?”韦斌问。
“我去。”夏至和凌霜同时说。
两人对看。
“你力没全回,”夏至说,“我去。”
“你也是。”凌霜说,“而且,千年前是我……”
“这次换我。”夏至斩断犹豫,“你在外接应,待我信号,封锁彼端。”
凌霜眼中冰澜翻涌,终应下:“务必回来。”
夏至银光骤转,周身凝出剑轮。凌霜颔首间,寒潮奔涌,海面顷刻封冻。
“起!”弘俊喝声中,众力归一,贯入夏至体内。
他踏光阶直向深渊,如流星逆射暗潮。身下霜雪席卷,冰封万里,连翻涌的黑暗也为之一滞。
“就现在!”弘俊吼。
夏至冲破重围,逼近深渊。触须自黑暗中疯涌扑来,他挥出意念之剑,斩开前路,纵身没入深渊深处。
压力从四面八方碾来,无数恐惧与绝望的嘶吼冲击着他的意识——溺亡的呼救、深海的怪啸、沉船最后的哀鸣……
“殇夏——”
凌霜的声音如冰锥刺破混沌。夏至银光再绽,护住心神,继续冲向最深处的核心。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团搏动的暗影,如心脏般鼓动,每一次收缩都喷涌出更多的黑暗与触须。
——那便是虚魇在此间的锚点。
夏至举手,所有光剑汇到手心,凝成巨大、几乎要撕开空间的银白光剑。力在剑尖聚,光刺破黑暗,照亮这深渊底。
然后,他看见了别的。
在核后头,黑暗里,有扇门。
古老的巨门半埋沙中,门上刻满陌生纹路,缝隙间正渗出暗红光芒。最令人心惊的是,门正在缓缓开启——虽仅一缝,却已足够让无边黑暗与触须奔涌而出。
这并非自然之力。夏至终于明白:这是一扇被开启的门,门后连接着的,正是弘俊所说的——“更古老的存在”。
虚魇只是看门狗。门后头,才是真的……
“夏至!”凌霜的声又传来,带着急,“封不住了!”
夏至咬牙,剑光转——不斩核,斩那扇门。
剑光落下,石门震动。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仿佛远古传来的沉闷呻吟。门缝合拢一丝,涌动的黑暗为之一滞。可那门并未关闭,反而从深处传出更加骇人、难以名状的咆哮。
整片深渊随之暴动。所有触须疯狂回卷,不再向外冲击,而是全部扑向夏至。浓稠如实质的黑暗自门后喷薄而出,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
“退!”弘俊的魂音骤然传来,“速退!”
夏至最后望向那扇门——就在此刻,他看清了门上的一道纹路:那是一只眼睛的形状,半睁半闭,而瞳孔的位置,正是所有黑暗涌出的核心。
魂眸。
他骤然醒悟:此地并非虚魇的巢穴。这是一只被污染、被强行打开的——另一只魂眸。
光剑爆发,清掉周围的触须。夏至转身往上冲,银光护体,冲破层层黑暗。在他身后,那扇门又开了一丝,一只巨大的、由纯黑暗构成的眼睛,从门缝里看他。
夏至只觉魂魄都为之凝固。
他自深渊挣脱而出,重归夜空之下。凌霜的霜雪及时覆落,将翻涌的黑暗暂时封冻。夏至落回看海台,单膝触地,气息粗重,冷汗已浸透衣衫。
“如何?”韦斌上前搀扶。
夏至望向海面——冰层之下,暗红的光芒依然渗出,犹如一道永不凝结的伤口。
“那并非虚魇巢穴,”他喘息着说道,“那是一扇门。门后面……另有其物。”
众人随之望去。只见冰封的黑暗在海面下隐隐搏动,暗红光穿透冰层,映亮四周海水,也照见每一张凝重的面孔。
弘俊走来,杖点夏至肩,生机力进去缓了消耗。老人看海面,好久,才说:“东海之眼……传说竟是真的。”
“啥传说?”林悦问。
“东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