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都说说吧,”宋子廉环顾四周,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推辞的压力,“现在咱们该如何安顿这些人。”
会议桌旁坐着上百人多人,有华联本土培养起来的官员,有从国内辗转南来的知识分子,有南洋华侨领袖,也有几位刚被从前线召回的高级军官。
上层小圈子虽然制定了大概方向,可还是需要社会各界认同。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有担忧,有犹豫,有算计,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本能的抵触。
陈嘉庚第一个开口,这位南洋华侨的领袖人物这些年为华联奔走操劳,原本挺拔的身板微微佝偻了些,但说起话来依旧直来直去,半分不留情面:
“总裁,我先把话说在前头——那些普通老百姓,还有放下武器的军人,我们华联养得起、管得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那些在国内习惯了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老爷们’,咱们到底该怎么安置?”
他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有人微微点头,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陈嘉庚说的,正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愿第一个捅破的那层窗户纸。
这几年他在华联主持民政事务,没少跟那些从国内逃出来的“贵族”打交道。
这些人初到南洋时的嘴脸,他至今历历在目——住要住最好的别墅,吃要吃最地道的家乡菜,出行要配车配警卫,看病要点名找某位“名医”。
仿佛不是来逃难的,而是来巡视的,来“指导”华联工作的。
更有甚者,刚安顿下来就开始拉帮结派,递名帖、拜码头、攀交情,三句话不离“想当年在金陵的时候”“先生曾经说过”“我和某公当年如何如何”。
华联本土的公务员系统他们看不上,说“一群南洋土包子懂什么行政”。
华联的法律法规他们不放在眼里,觉得“不过是权宜之计”;华联的教育、医疗、福利制度他们嗤之以鼻,认为“蛮夷之地,粗陋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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