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却见太后眼中精光一闪。
刘漫雪突然轻笑一声,腕间金镯叮当作响:\"陛下好雅兴,这样的江湖女子也往宫里带。\"
她上下打量着萧燕燕,目光在那身简朴的衣裙上停留,\"不知可懂规矩?\"
萧燕燕的手在我背后悄悄攥紧,我借着衣袖遮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漫雪。\"
太后假意斥责,\"陛下面前不得无礼。\"
转而又对我笑道,\"哀家这侄孙女从小娇惯坏了,孙儿莫怪。\"
哦!
原来是刘太后的侄孙女,刘凋那个老东西的孙女啊!
难怪,我瞧着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和她爷爷刘凋很是相似。
我盯着太后枕边那串紫檀佛珠——就是这串珠子,曾经在慕容嫣小产那日,从她腕间滑落,滚进血泊里。
\"皇祖母说笑了。\"
我端起茶盏掩饰情绪,\"孙儿今日来,是有事相商。\"
\"哦?\"
太后故作惊讶,却掩不住嘴角的了然,\"可是为了这位萧姑娘?\"
茶盏在掌心转了一圈,我直视太后眼睛:\"孙儿欲封燕燕为妃,特来请皇祖母示下。\"
殿内霎时寂静了下来。
刘漫雪手中的团扇\"啪\"地掉在地上,太后捻佛珠的动作也顿住了。
唯有更漏滴水声清晰可闻。
\"陛下!\"
刘漫雪突然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姑母!漫雪入宫伺候您这么多年......\"
太后抬手制止她,佛珠碰撞发出脆响:\"孙儿,你可想清楚了?\"
她眼神阴鸷,\"这等来历不明的女子,如何配得上妃位?\"
萧燕燕的呼吸明显加重,我感觉到她身体微微发抖。
不知是愤怒还是委屈。
\"皇祖母。\"
我放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刺耳声响,\"燕燕跟着孙儿出生入死,好几次救孙儿于危难之中,这份情意,难道还不足以给她个名分?\"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若是论起功绩来,封个贵妃都不为过!\"
太后面皮一抖,佛珠突然绷断,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刘漫雪慌忙去捡,却被一颗珠子绊倒,狼狈地摔在我脚边。
\"陛下......\"
她仰起脸,泪眼婆娑的模样确实惹人怜惜。
这样的美人儿,真是我见犹怜啊!
只可惜,谁让她是刘凋的孙女呢!
刘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见我没有要扶刘漫雪起来的样子,忙跑过来,向我微微福身行礼,再弯腰缓缓将狼狈摔在我脚边的刘漫雪给慢慢地扶了起来。
萧燕燕一脸看戏码的模样,她似乎是看出来了,这刘漫雪不过是故意摔在我脚边的罢了。
刘漫雪在老嬷嬷的搀扶下,将手中捡起来的佛珠,递到了刘太后的手中。
“太后娘娘。”
刘太后从她的手中轻轻地拿了一颗佛珠,放入手中握了一握。
又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萧燕燕,问道:“这位萧姑娘,听闻你数次救哀家的孙儿于危难,想必也是个胆识过人的好姑娘吧!”
萧燕燕微微福身,行礼道:“回太后娘娘的话,燕燕与四郎早已是情投意合,况且,燕燕救四郎,并不是想要他报答什么……”
“大胆,你怎么敢如此称呼皇帝?”
刘太后听到萧燕燕对我的称呼,气急败坏地斥责道。
许是,情绪太过于激动,竟连着咳嗽了四五声。
刘漫雪慌乱地轻轻拍着刘太后的后背,宫女们有端茶倒水的,一时忙的很啦!
刘漫雪的手刚碰到茶盏,突然\"啊\"地惊叫一声,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
茶盏应声落地,碎瓷片飞溅,有几片甚至擦过我的龙袍下摆。
\"奴婢该死!\"
端茶的宫女吓得面如土色,扑通跪地连连磕头。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刘漫雪那双手白皙细嫩,根本连茶盏边都没碰到——这拙劣的演技,连萧燕燕都忍不住别过脸去偷笑。
\"皇祖母当心身子。\"
我虚情假意地劝道,手指在扶手上轻敲,\"萧姑娘与孙儿在民间相识时便是这般称呼,习惯了。\"
太后面色铁青,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锦被:\"荒唐!天子威仪岂容......\"
\"太后娘娘。\"
萧燕燕突然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民女特制的枇杷膏,最是润肺止咳。\"
她双手奉上,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四郎...陛下每到换季时咳嗽,用了这个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