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向沈烬,眼底的冷硬褪了些,像雪地里突然化开的泉:"去等我。"
沈烬刚要说话,白璃突然拽她袖口。
小侍女的玉佩红光更盛了,她指着祭坛外的树林,声音发颤:"有人......"
青衫男人的枯枝再次抬起时,所有藤条瞬间窜高,在祭坛外围织成密网。
他瞥了眼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对楚昭道:"这狼睡了百年,醒不醒,看你。"又看向沈烬,"你这灵宠,能放火,能探心,能......"他突然闭了嘴,目光落在她腰间镇业剑上,"护你想护的。"
林府暗卫的喊杀声已经穿透藤网。
沈烬握紧镇业剑,火凤的力量在识海里翻涌,烧得她心口发烫。
她看向楚昭,见他正低头与玄冰里的狼对视,既没抽剑,也没运功,只是伸手轻轻按在狼额间的鳞片上。
玄鳞狼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玄冰裂隙中渗出的寒气裹着沉水香,楚昭的指尖抵在玄鳞狼额间那片幽蓝鳞甲上时,掌心突然泛起温热——不是他的体温,是狼体内蛰伏的生机在顺着皮肤往他血管里钻。
玄冥剑不知何时已出鞘,他垂眸盯着剑身上流转的冷光,喉结动了动。
这柄剑跟着他从九皇子府杀到金銮殿,斩过叛臣头颅,挑过毒酒碗盏,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被他轻轻按在玄鳞狼颈侧:“我不是来征服你。”他的声音比冰风更轻,却穿透了祭坛里所有喧嚣,“这天下太脏,我需要个能并肩的。”
玄鳞狼的睫毛又颤了颤。
它闭了百年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是两团碎冰般的幽蓝,却没有兽类的野性。
它盯着楚昭眉心那道因运功而浮现的淡青印记——和沈烬额间的凤凰印,恰好组成半枚残阳。
“嗷——”
狼嚎震得祭坛石屑簌簌坠落。
玄冰“咔嚓”裂开最后一道缝,玄鳞狼抖落满身冰碴站起,前爪却突然弯曲,狼首重重抵在楚昭脚边。
它脖颈上的鬃毛蹭过他皂色绣金靴面,像在蹭去百年孤寂。
“王上!”白璃的尖叫划破夜空。
沈烬转头时,正看见三枚青铜铃铛被抛上半空。
铃身刻着的镇魂咒文泛着幽绿,每一声脆响都像根细针,扎得她识海里的火凤发出哀鸣。
林府暗卫不知何时破了藤网,五十余人呈半月形围过来,为首的灰衣人手腕上系着林府特有的墨竹纹——是林怀远最器重的“墨竹卫”。
“灵宠克星。”灵宠使者的枯枝敲在石台上,震得藤条瞬间抽出千百道绿刃,“他们早探了我的底。”他抬袖召出三只雪色狐兽,狐尾扫过之处,地面腾起白雾,“去咬断铃铛绳。”
沈烬的指甲掐进掌心。
火凤在识海里翻涌,金芒顺着她的血脉往指尖窜,却被镇魂铃的声波压得绵软。
她盯着那三枚铃铛,突然咬破舌尖——腥甜漫开时,火凤的鸣声穿透识海,带着她的执念炸响:“烧了它们。”
掌心腾起赤焰。
这次的火不同于以往的暴烈,裹着金芒的火苗像有灵性般分成三缕,精准缠上铃铛绳。
灰衣首领瞳孔骤缩,挥刀去砍,却见金焰“嗤”地穿透刀刃,在他手腕烙下焦痕。
“噗!”
第一枚铃铛坠地的瞬间,火凤的力量如潮水倒灌。
沈烬反手抽出镇业剑,剑身上的龙纹与眉心凤凰印共鸣,赤焰裹着金芒腾起三尺,将扑来的暗卫掀翻在地。
她瞥见楚昭那边——玄鳞狼正跃入人群,狼爪划过之处,暗卫的衣襟立刻泛起青斑,显然是狼毛上淬的毒;楚昭的玄冥剑挑开刺向狼腹的匕首,剑锋一转,已割开对方喉管。
“小心后面!”南宫烬的短刃擦着沈烬耳际飞过,钉入她身后暗卫的手腕。
他沾着毒粉的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每刺中一人,对方的伤口便迅速溃烂:“这些人不要命了!”
“他们要的是灵宠契约中断。”灵宠使者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波动。
他枯枝连点,雪狐的白雾突然凝成冰锥,“契约未成时若灵宠死亡,主人识海会被反噬——林怀远要你们死无全尸。”
沈烬的后背沁出冷汗。
她扫向楚昭,见玄鳞狼的尾巴正缠在他手腕上,像在传递力量;而楚昭的目光始终锁着她,每一步挥剑都在替她挡下偷袭。
火凤的金焰突然暴涨,将她整个人裹成火球,暗卫的刀砍上来,竟被烧得熔成铁水。
“退!”灰衣首领吼了一嗓子,转身要逃。
玄鳞狼却早等在他退路,狼嘴一张,直接咬断他脚踝。
楚昭的玄冥剑抵住他咽喉时,他突然笑了:“林相说,沈家余孽和前朝余党......”
“咔嚓。”
剑入喉的声音比镇魂铃更清脆。
楚昭抽剑时,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