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向腕间未褪的咒印,那里还留着楚昭昨夜的温度——是灼人的,像要把她的骨头都捏碎。
殿外的龙旗又猎猎作响。
沈烬望着楚昭搁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看见他的拇指正一下下摩挲着龙纹的鳞片,像在数什么。
她忽然想起洞穴里他失控时说的那句话:"小傻子,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
晨雾漫进殿门,模糊了楚昭的眉眼。
沈烬攥紧袖中残余的密信,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里,混着极轻的、类似锁链摩擦的声响——那是藏在龙椅下的机关,被楚昭的脚尖轻轻勾动的声音。
楚昭的拇指在龙纹扶手上碾过最后一片鳞甲时,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望着殿下跪着的户部侍郎——林怀远最得意的门生,喉间泛起昨夜洞穴里那股铁锈味。
当时这人身着月白劲装,举着淬毒的匕首刺向沈烬后心,是他用龙纹腰带缠住对方手腕生生拧断的。
"钦天监监正何在?"他的声音像浸了冰的青铜,震得殿角铜鹤嘴里的香灰簌簌往下落。
钦天监监正哆哆嗦嗦跪到丹陛前,额头几乎要磕进金砖缝里:"臣在。"
"去将近三月的星象记录誊抄三份,即刻呈来。"楚昭的目光扫过满殿紧绷的朝服下摆,最后落在沈烬扶着软轿的指尖上——她腕间的咒印泛着暗红,像要渗出血来。"若有遗漏......"他屈指叩了叩龙椅,"便同林大人一道去大理寺誊。"
林侍郎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他望着楚昭玄色龙袍下若隐若现的血帕,忽然想起昨夜洞穴里那道比火焰更灼人的目光——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的行踪就被这帝王攥在掌心。
沈烬扶着宫娥的手起身时,裙裾扫过满地跪伏的朝服。
她望着林侍郎发颤的后颈,袖中密信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
南宫烬的飞鸽传书里说,东阁密库的暗格里藏着林怀远与邪道的盟书,用雌黄混朱砂盖印的粮册不过是引蛇出洞的饵。
"宰相大人既然忧国,不如同去东阁。"她的声音像冬夜的雪落在青瓦上,"若妾身查错了,自当领罚。"
林侍郎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看见沈烬腕间的咒印正随着她的动作明灭,忽然想起邪道尊主说过的话:"那女人的烬火,是打开往生门的钥匙。"
"臣遵旨。"他咬着后槽牙起身,朝珠在胸前撞出刺耳的脆响。
紫宸殿外的日头正爬上飞檐。
沈烬踩着满地碎金往前走,能听见身后官靴与青砖摩擦的沙沙声。
楚昭的玄色身影始终与她隔着三步远,像道无形的墙,将那些交头接耳的议论都挡在外面。
东阁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陈松年的朝笏差点掉在地上。
他望着侍卫统领用钥匙串开了三重铜锁,又在门楣上摸出个暗扣——那是他上个月来东阁查账时,被林侍郎以"惊扰先皇手谕"为由强行拽走的机关。
"开。"楚昭的声音像根细针,扎破了满院蝉鸣。
侍卫统领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
霉味混着墨香涌出来时,沈烬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她看见靠墙的檀木柜最下层,有道半指宽的缝隙——和南宫烬信里画的"左三右五"的位置分毫不差。
"搬开。"楚昭抬了抬下巴。
两个侍卫上前,合力将檀木柜挪开。
墙皮簌簌落下,露出里面嵌着的暗格。
陈松年的手在抖,他扯下腰间的玉佩砸开铜封,一叠泛黄的纸页"哗啦"掉在地上。
"江南赈灾粮亏空十万石......"他捡起最上面一张,声音陡然拔高,"陇西军饷被截,换作发霉糙米......"
"还有这个!"侍卫统领从暗格里抽出个油布包,抖开时,半块刻着邪道图腾的玉牌滚落在地。
满院抽气声里,沈烬看见林侍郎的嘴唇在发抖。
他盯着那半块玉牌,突然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花架。
青瓷花盆碎成几片,露出里面埋着的半封血书——"三月十五夜,引北境狼骑入玉门关"。
"反了!"
"狼子野心!"
陈松年的朝笏重重砸在地上,震得东阁的琉璃瓦都晃了晃。
几个平时跟林侍郎走得近的官员"扑通"跪下,额头磕得青砖直响:"臣等受蒙蔽!
求陛下明察!"
楚昭望着满地狼藉,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像寒潭里的冰碴子,扎得人后颈发凉。
他屈指勾了勾,贴身太监立刻捧着金漆托盘上前——里面躺着半块和暗格里一模一样的玉牌。
"昨夜在西山洞穴,林大人的手下掉的。"他的拇指碾过玉牌上的图腾,"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