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谓的“下乡采购”,不过是在郊外找了个清净的招待所,踏踏实实地睡了几个好觉,顺便整理了一下从聋老太那得来的“遗产”。
那些蒙尘的宝贝,任何一件拿到后世,都足以让他衣食无忧。
当他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拐进胡同时,一股压抑而诡异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以往这个点,院里总该有些声响,孩子们打闹,主妇们闲聊。可今天,整个四合院安静得像一座坟。家家户户的窗帘都拉着,却能感觉到,一双双眼睛正从那布帘子后面,窥探着院里的一举一动。
方卫国心中冷笑。他知道,他扔下的那几颗石子,已经在院里这潭死水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刚把车停好,后院的刘光齐就像条闻着腥味的狗,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主任!您可算回来了!”
“嗯。”方卫国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边开锁一边随口问道,“院里出什么大事了?怎么死气沉沉的。”
“大事!天大的事!”刘光齐跟在他身后进了屋,献宝似的把搪瓷缸子递过来,压低声音道,“主任,您真是神了!全让您说着了!”
方卫国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就您走的那天下午,我按您教的,偷偷跟我爹那么一说,我爹当时还不信。结果嘿,第二天一大早,许大茂不知道从哪儿听了风声,嚷嚷着说三大爷有重大嫌疑,愣是撺掇着我爹,又领着全院的人,去抄了三大爷的家!”
方卫国端着茶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许大茂这个投机分子,鼻子倒是比谁都灵。这是看刘海中声势渐起,想踩着闫埠贵往上爬,好在他爹面前卖个好。
“结果呢?”他明知故问。
“结果?”刘光齐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当然是啥也没抄着!三大爷那个算盘精,家里除了几本破书和一缸子咸菜,比脸都干净!可许大茂不干啊,非说三大爷是把东西转移了,指着三大爷的鼻子就骂他是‘伪君子’、‘家贼难防’!”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三大爷一辈子最好个面子,哪儿受得了这个?当时就跟他扭打在了一起!您是没瞧见那场面,三大爷把他那老花镜都给打飞了,许大茂的脸也被挠成了大花猫!最后还是我爹带人给拉开的。现在啊,前院跟后院,算是彻底结下梁子了!”
方卫国听着,心里波澜不惊。这不过是开胃小菜。闫埠贵和许大茂,两个管事大爷,本就面和心不和,一点火星子就能让他们斗起来。
这还不够。最核心的矛盾,永远在最贪婪的人之间。
“就这些?”他呷了口茶,淡淡地问。
“这哪儿算完啊!”刘光齐的眼睛更亮了,仿佛在说书人讲到了最精彩的段落,“外患刚平,内忧就起了!就在许大茂跟三大爷打完的当天晚上,傻柱找上了一大爷家!”
“哦?”方卫国来了兴致。
“傻柱的意思是,他是聋老太太唯一的亲人,老太太的后事得他来办,那剩下的存折和房子,理所当然也该他继承。可一大爷不干了啊!”
刘光齐学着易中海的腔调,撇着嘴道,“一大爷说,他才是给老太太养老送终的人,这些年搭进去多少钱粮?傻柱就是个白眼狼,从来没管过老太太死活,现在倒好意思出来摘桃子了?”
方卫国几乎能想象出易中海那张涨成猪肝色的、写满了虚伪和愤怒的脸。
“两人就在一大爷家吵吵起来了,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听得见!一大妈在旁边哭着拉架,根本拉不住。傻柱那脾气您是知道的,一上头,指着一大爷的鼻子就骂,说他就是惦记老太太那点家当,假仁假义!还说要不是一大爷无后,才不会把他当亲儿子似的使唤这么多年!”
“噗——”方卫国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这话,可真是戳到易中海的肺管子了。
“然后呢?打起来了?”
“那可不!”刘光齐兴奋得脸都红了。
“傻柱骂完就要抢桌上那个存折,一大爷护着不给,两人就从对骂变成了动手!傻柱年轻力壮,一推就把一大爷给推了个趔趄,脑袋磕在桌角上,当场就见了红!这下可好,一大爷也急了,抄起屋里的擀面杖就跟傻柱打成了一团!最后还是我爹听见动静不对,带人把门撞开,才把两人分开的。现在啊,一大爷的头还缠着绷带呢,见着傻柱就跟仇人似的,傻柱也放话了,说这事没完,非要去街道说道说道不可!”
听完刘光齐这番绘声绘色的讲述,方卫国将最后一口茶喝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坦。
实在是太舒坦了。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回来路上,对刘光齐这个蠢货,进行了一番看似缜密的“案件分析”。
结果呢?
管事大爷内斗,许大茂和闫埠贵反目成仇。
昔日的“准父子”决裂,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