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点鸡鸣狗盗的破事,对他而言不过是催眠曲。他悠闲地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干部服,锁上门,迎着初升的朝阳,骑上自行车往轧钢厂去。
到了后勤部,他自己的那间独立办公室早已被刘光齐打扫得一尘不染,桌上的搪瓷缸子也续满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主任,您来了。”刘光齐哈着腰,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和邀功的兴奋。
“嗯。”方卫国点点头,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气定神闲地坐进那张象征着权力的藤椅里,“院里怎么样了?”
“嗨,别提了!”刘光齐立刻来了精神,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昨儿个闹腾了半宿,在我爹和一大爷的主持下,把贾家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连根毛都没找着!”
方卫国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意料之中。”
“可不是嘛!”刘光齐一脸的愤愤不平,“我爹跟一大爷商量了,都觉得是贾张氏那老虔婆把东西提前转移了。现在派我弟弟光天,就堵在她家门口,二十四小时盯着,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方卫国呷了口热茶,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院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贾家那口破锅上。但这还不够保险。万一易中海那老狐狸回过味来,意识到有第三方存在的可能,终究是个麻烦。
得把这潭水,搅得再浑一些。
他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刘光齐立刻噤声,一脸崇敬地看着他,等着领导的“高见”。
“光齐啊,”方卫国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你觉得,这件事,真的就只有贾家一个嫌疑吗?”
刘光齐一愣:“主任,您的意思是?”
“你想想,”方卫国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洞穿人心,“那天晚上,是谁最早发现聋老太不对劲,守在门口的?”
刘光齐皱着眉想了想:“是……是三大爷,闫埠贵?”
“对。”方卫国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引导性的分析,“贾张氏固然有嫌疑,但她那个人,愚蠢、贪婪,藏不住事。真要是她偷的,那么大一笔财物,她能藏到哪儿去?搜不出来,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她可能压根就没得手。”
刘光齐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边缘。
方卫国继续不紧不慢地抛出他的“分析”:“可闫埠贵不一样。他是什么人?三大爷,算盘精,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聋老太的家底,也比任何人都需要钱。他守在门口的那段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可是……他不是后来回家了吗?”刘光齐还是有些疑惑。
“这才是高明之处。”方卫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个真正高明的窃贼,是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他会拿走最值钱的东西,然后故意留下一部分,再制造出一个更明显的、更愚蠢的嫌疑人来吸引所有人的火力。你想想,贾张氏那半夜三更的动静,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刘光齐瞬间茅塞顿开!
对啊!贾张氏那老虔婆,蠢得跟猪一样,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反倒是三大爷那个老抠,平时看着蔫不出声,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主任!我明白了!”刘光齐一拍大腿,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您是说,三大爷才是那个贼喊捉贼的真凶!他偷了东西,然后故意把贾张氏引过去,让她当替罪羊!”
方卫国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却又摆了摆手:“我可没这么说。这都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准。你啊,心里有数就行了,别出去瞎嚷嚷,免得打草惊蛇。”
“是是是!我懂!我懂!”刘光齐点头如捣蒜,看向方卫国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五体投地的崇拜。
在他看来,自己的主任不仅手腕通天,这脑子更是神机妙算!全院的人都被蒙在鼓里,只有他,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本质!
“行了,去忙吧。”方卫国挥了挥手,“我下午可能要下乡一趟,提前去采购点东西。中午没什么事,别让人来打扰我。”
“好嘞!您放心!”刘光齐领了“圣旨”,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满脑子都是怎么不动声色地把这个“惊天发现”透露给他爹知道。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方卫国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嫁祸闫埠贵,不过是随手下的一步闲棋。不管刘家人信不信,只要这个怀疑的种子种下了,院里这锅粥,就还能再多熬一会儿。等到所有人都被熬得筋疲力尽,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到时候,他再拿出一两件“微不足道”的古董,通过“黑市”或者其他渠道“换”成钱,一切就都顺理成章,天衣无缝。
转眼,就到了午休时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方卫国说了声“进”,门开了,一道婀娜的身影闪了进来。是于莉。
她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