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们什么也搜不到。那些真正值钱的玩意,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空间里。而他留下的那点钱票,早已被易中海当做燃料,点燃了整个四合院的贪婪之火。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水池边那个僵硬的背影上。
秦淮茹端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木盆,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她没有回头,但方卫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煞白如纸,充满了屈辱和绝望。
这个女人,总是在最狼狈的时候,透着一股奇异的韧劲儿,像一株被踩进泥里的野草,风一过,又会颤巍巍地立起来。方卫国觉得,这比单纯的哭泣求饶要有意思得多。
搜查持续了足足有十几分钟。
屋里翻东西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众人压抑不住的失望嘀咕声。
“没有啊,连个钢镚儿都没看见。”
“这柜子底儿都快被我抠穿了,啥也没有。”
“会不会是藏到别处了?”
“能藏哪儿去?就这么大点地方!”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许大茂,他捏着鼻子从屋里钻了出来,一脸晦气地嚷嚷:“我说刘大爷,这不对劲啊!贾家穷得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哪像是藏了宝贝的样子?该不会是搞错了吧?”
这话一出,原本亢奋的人群瞬间冷却了下来。是啊,贾家的穷是全院公认的,怎么可能藏得住那么多财物?
越来越多的人从屋里退了出来,个个脸上都挂着失望和狐疑。忙活了半天,别说金条了,连张粮票都没翻出来,还惹了一身骚臭。那一块钱的“预付款”,似乎也没那么香了。
刘海中铁青着脸,最后一个从屋里走出来。他脸上挂不住,还在嘴硬:“肯定是被她转移了!这老虔婆狡猾得很!”
可这话连他自己说出来都没什么底气。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众人的目光在刘海中和姗姗来迟、一直站在外围的易中海之间来回逡巡。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这事儿是易中海挑的头,刘海中当的先锋,现在搜不出东西,总得有个说法吧?
易中海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也没想到,贾张氏竟然真的没偷。那老太太的家当……难不成真长了腿跑了?他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但眼下,他必须稳住局面。否则,这事要是闹到街道办去,他想私吞遗产的事可就彻底泡汤了。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刘海中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方卫国看懂了那眼神里的博弈。刘海中是不甘心,想借机把事情闹大,彻底坐实自己“二大爷”的威风。而易中海是想把事情压下来,关起门来解决,保住那份“不存在”的遗产。
“老刘,”易中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商量的意味,“我看,东西肯定还在贾家。只是这老虔婆藏得深,咱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今天天也亮了,大伙儿都累了,不如先这样。”
刘海中瞪着眼,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就这么算了?那我这二大爷的脸往哪儿搁?我分的钱……”
“钱当然不能退!”易中海斩钉截铁地打断他,“那是老太太的心意!我的意思是,人不能就这么散了。万一我们一走,他们就把东西给转移了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刘海中身后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眼中精光一闪,计上心来。
“这样吧,老刘。你家光天,让他辛苦一下,今天就在贾家门口守着。吃喝我包了!就盯死他们,不许任何人进出,尤其是秦淮茹,她要上班,也得搜了身才能走!我就不信,他们能把金条从眼皮子底下变没了!”
这个提议,瞬间击中了刘海中所有的要害。
既保住了他的面子,又给了他继续插手此事的权力,最关键的是,派的是他刘家的儿子,等于是把“看守权”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刘海中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熟虑的盘算。他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了:“行!既然一大爷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光天!你听见没?今天你就搁这儿待着,苍蝇飞出来都得给我看清楚公母!”
刘光天一脸的不情愿,但在他爹的瞪视下,也只能耷拉着脑袋应了一声。
一场轰轰烈烈的“捉贼”大戏,就以这样一种虎头蛇尾的方式暂时落了幕。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嘴里还在小声议论着,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失望。
院子里很快又恢复了黎明时分的寂静,只剩下站在贾家门口、哈欠连天的刘光天,和屋里传出的、若有若无的恶臭与呜咽。
方卫国看着易中海和刘海中各自回屋的背影,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加深了。
老狐狸,小狐狸,一窝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易中海看似妥协了,但他会真的信任刘家吗?不可能。他让刘光天看门,不过是缓兵之计。等他回过神来,必然会安插自己的眼线。
这场戏,还远没到剧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