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直起身子推了推他,自己也踩地走去开门。
小娃娃香甜睡在温暖的摇篮床,夫夫俩这才忙起正事。
周舟搬来椅子坐在他身边,一个念记账条目,一个拨动算盘。
“九千一百二十斤土豆,一文半一斤。”
“十三吊又六百八十文。”
郑则点点头,翻了一页纸,看了上面的名字和手指墨印,他将账册挪到粥粥面前:“五位女娘和夫郎,前五日做土豆片,工钱二十五文一天。中间三日敲土豆辛苦,我承诺这三日算三十文一天。”
周舟点头,“嗒嗒”拨弄算盘,“还有吗?”
“后来五日,五位女娘夫郎工钱恢复二十五文,四位汉子三十文。”
“一共两吊又三百文。”
周舟又说:“石头阿水不算工钱,要包个红封吗?”
这次请了九人帮工,花费的工钱比郑则预想中少,其中有了石头阿水的帮忙,后面几日敲土豆速度才会更快,他道:“嗯,包个心意,过两日阿爹杀猪给他们多割两斤肉。”
周舟点点头几下,对着账册的一个个指头印看了又看,感叹道:“女娘哥儿挣得比汉子们多,都是辛苦挣的,天冷呢。”
“所以这钱早结算早安心。”
次日清晨,郑则起床先去看了七个大水缸,又慢悠悠抱着早起嚷嚷的儿子外出放狗,再回家吃早饭。
临近正午,夫夫俩在草棚支起桌子,搬来装满铜板的钱匣子,竹门敞开等人。芸娘和丈夫第一对上门,她笑道:“哎呀,我俩最早啊,真叫人难为情。”
周舟招呼道:“领工钱有什么难为情的啊,芸婶,快来吧,钱都数好了!”
郑则摊开账簿,对着指头墨印一一核对,夫妻俩的钱是分开串好的,清清楚楚,两人连连点头,“对对,没错,我十三天都在,有三天算三十文,我汉子五天。”
“那你俩数数吧,数完再来摁个领钱的红印。”
陆陆续续有村民上门,孙向财朝小娃娃乐道:“哎呦,是叫满满吧!常听他阿爷提起,满满小老板,你也来发工钱啊?”
“瞧瞧这鼓鼓的白脸蛋,真想咬上一口啊,”周婶子看到他就想到阿福,心痒痒,将钱串交给自家汉子后伸手道,“我来抱抱他吧?这么大了,我未曾抱过呢。”
郑大娘惊讶,“你没抱过吗?”
周婶子兜了兜孩子,瞪眼嗔道:“哪里抱过!”
“我去林家看月哥儿,圆圆滚滚还能抱上几回,满满是从未抱过的,我记得清楚呢!你家又藏得紧,从不抱去石碾房给人看,上哪儿抱去?”
郑大娘听后想想,也是,自家孩子没办满月酒,夫夫俩两头住,两家抢着抱都不够分,少有抱出门……她嘴上不认输:“哎呀,家就扎在这头,你不会来串门闲聊抱孩子?少你一张凳子还是咋的。”
“等会儿换我抱抱吧,我衣裳干净,出门刚换上的,哎呦,这小脸可胖乎。”
见有小娃娃,领了钱的女娘夫郎也围过来看,本就喜气洋洋得了钱,这下更是笑容满脸,一点儿也不着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