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正在艰难推进的厦城-赣州-韶州铁路线最险峻的路段之一。
工兵旅的战士们,如同依附在悬崖上的蚂蚁,冒着滚石和塌方的危险,用钢钎、炸药和简陋的机械,一寸寸地啃噬着坚硬的岩石,开凿隧道。
工程师浑身尘土,对着图纸和测量仪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调整爆破参数。
不远处,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里,挤满了因工伤、疟疾或意外而倒下的工人和士兵。这里的条件极其艰苦,死亡率居高不下。
邓贤的身影出现在工地的施工现场。
他没有打扰紧张的施工,只是默默地走着,看着那些在绝壁上挥汗如雨、甚至付出生命的身影。
他弯腰捡起一块崩落的碎石,握在手中,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大帅,这段隧道,地质条件太复杂,全是花岗岩…进度比预期慢了百分之四十…伤亡也…”
陪同的工兵旅军官声音沉重的开口说道。
邓贤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很难!但这条铁路,必须打通!它连接的是闽东的出海口和赣西的钨矿、未来的工业区,更是将来西进湘南、北上的战略通道!这里每一米铁轨,都是用我们的血汗和未来的战略主动权铺就的!”
邓贤在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后,转身看向跟着的后勤官员说道:“牺牲将士和工人的抚恤,必须足额及时发放到家人手中,子女由公署抚养至成年。
药品、粮食、劳保物资,优先保障这里。告诉林国瑞旅长,不要怕消耗炸药,不要怕机器磨损,我要的是进度和安全!必要时,可以再调一个团的兵力过来支援施工!”
他看向那些疲惫但眼神坚毅的工兵和民工,提高了声音:“兄弟们!你们现在流的每一滴汗,甚至每一滴血,都不会白流!你们正在铺设的,是南华国崛起的血脉!是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再受人欺侮的钢铁脊梁!历史会记住你们!”
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朴实的话语结合他亲自出现在最前线的行动,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工地上爆发出更加顽强的作业声。
离开铁路工地,邓贤的思绪飞向了另一个关乎未来的领域——石油。
椰城,龙渊能源研究所一间高度保密的实验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原油特有的刺鼻气味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几名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毒面具的研究员,正围着一套看起来颇为简陋的蒸馏、裂解装置忙碌着。
烧瓶、冷凝管、铁罐子连接在一起,下面用煤炉加热。
邓贤在周慕云和一位从美丽国挖回来的华人石化专家梁博士的陪同下,静静地观察着。
他们是利用从南洋和缅甸零星采购到的少量原油样品,进行着极其初步的提炼实验。
“大帅!您看这个。”
梁博士指着一根冷凝管末端滴落的无色液体,对着邓贤说道:“这就是经过初步分馏得到的轻质油,可以当作灯油或溶剂。那边深色的是重油,黏度很大…至于汽油、柴油…”
他苦笑一下,无奈的继续说道:“收率很低,而且纯度、辛烷值都远远不够。我们缺乏催化剂,缺乏压力容器,缺乏连续化生产的成套设备…这几乎是从零开始。”
邓贤看着那滴滴珍贵的液体,眼神却异常明亮:“很好!哪怕只能得到一点点,也是从无到有的突破!梁博士,不要气馁。石油,是工业的血液,是未来战争的决定性因素之一!我们现在条件艰苦,但必须坚持下去!”
邓贤想了想后,下达指示:“一、成立石油筹备处,由梁博士负责,级别等同于厅局。
二、加大从海外购买原油样品的力度,种类要多样,包括东南亚的、中东的、甚至国内延长油田的,进行系统性实验。
三、秘密派遣地质勘探队,在三省各地进行可能的石油探查!要着重对涯州福山周围地区进行勘探!
四、…着手规划未来炼油厂的选址,初步考虑放在湛江工业区涯州岛西部,便于原油输入和产品输出,但要注意防空和分散布局。”
周慕云听后开口提醒道:“大帅,这投入巨大,且短期内难以见效,是否…”
“眼光要放长远!”
邓贤说着,斩钉截铁的继续回答道:“我们现在可以没有大规模油田,但不能没有石油知识和人才储备!哪怕未来十年只能小规模生产灯油和润滑油,也是值得的!一旦时局有变,我们才能迅速抓住机会!这件事,优先级列入复兴计划前二十!”
就在邓贤为未来的血液殚精竭虑时,他主导的人才虹吸计划开始显现出惊人的效果。
港岛,一艘来自旧金山的远洋客轮缓缓靠岸。
在下船的旅客中,有二十多名神情略显忐忑却又充满期待的年轻人。他们大多是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的华人,穿着西式服装,提着简单的行李。
他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