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经理有些犹豫,“风险基金是备不时之需,全拿出来,万一...”
“现在就是不时之需。”曹大林很坚决,“爹说过,一家有难,大家帮。联盟不是光挣钱的时候在一起,有难的时候更要在一起。”
提议通过了。联盟的储备粮调往受灾屯子,风险基金的三分之二拿出来补偿损失。受灾的社员拿到补偿款时,许多人都哭了。
“这钱...我们不能要,”沿江屯的一个老汉把钱推回来,“是我们自己没把地种好,哪能让你们担损失?”
“拿着,”曹大林把钱塞回他手里,“地不是没种好,是天灾。咱们一起扛过去,明年好好种,把损失补回来。”
水灾也让曹大林思考一个问题:靠天吃饭,终究不稳。能不能想办法,减少这种风险?
他把想法跟曲小梅说了。女技术员想了想,说:“其实...可以试试‘避灾农业’。比如,沿江的低洼地,不种玉米大豆了,改种耐涝的作物,像莲藕、茭白、水芹...或者干脆搞水产养殖,养鱼养虾。”
“对!”杨帆补充,“还可以建排灌系统,旱能浇,涝能排。虽然投入大,但长远看值得。”
说干就干。水退后,联盟请来省水利设计院的人,给沿江屯和靠山屯设计排灌系统。同时,曲小梅带技术团队,研究适合沿江地区种植的耐涝作物。
试验从秋天开始。沿江屯划出五十亩地,种上了莲藕和茭白;靠山屯的三十亩水田,改养了鲤鱼和草鱼。
开始很多人不理解。“好好的地,不种庄稼种莲藕?”“养鱼能当饭吃?”
但到了第二年夏天,质疑声变成了赞叹声。莲藕丰收,一亩能产两千斤,卖到城里餐馆,价钱比玉米高好几倍;鱼塘里的鱼长得肥,除了自己吃,还能卖钱。
更重要的是,再下雨发水,这些作物不怕淹了。水退了,藕还在泥里,鱼还在塘里,损失大大减少。
“这叫因祸得福,”老支书感慨,“要不是那场大水,咱们哪能想到这些?”
水灾带来的另一个变化,是各屯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了。以前虽然是一个联盟,但各屯管各屯的事。经过这次共患难,大家真正成了一家人。
秋天,联盟开了次特别的总结会。曹大林在报告中,加了一段父亲生前常说的话:“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天灾不可怕,怕的是人心散了。只要人心齐,山能移,水能治。”
掌声中,靠山屯的老支书站起来:“我说两句。这次大水,我们屯损失最大,但也收获最大。收获的不是钱,是情。草北屯的兄弟,黑水屯的兄弟,渔村的兄弟...你们帮我们扛过来了。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一面锦旗,上面绣着八个字:“云水相连,山海同根”。
“这旗,送给联盟。”老支书声音哽咽,“往后,咱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锦旗挂在了合作社会议室的墙上,就在曹德海照片旁边。老人仿佛在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冬天,联盟做了件更大胆的事:成立“联合防汛抗旱指挥部”,各屯出人出钱,统一调度,共同应对自然灾害。还在鸭绿江边建了气象水文观测站,随时监测水位、雨量。
小守山对这些特别感兴趣。他跟着杨帆学看水文数据,跟着曲小梅学气象知识,还自己做了个小模型——用塑料板做江岸,用沙子做堤坝,用水模拟降雨,试验不同的防汛方案。
虽然模型很粗糙,但思路让大人们都惊讶。“这孩子,”吴炮手摸着他的头,“将来能成大事。”
转眼到了1996年夏天。七月,又一场暴雨袭来,雨量比去年还大。但这一次,沿江屯和靠山屯不再慌乱。
观测站提前预警,各屯防汛队提前到位。排灌系统及时启动,该排的排,该蓄的蓄。耐涝作物安然无恙,鱼塘加了防护网...
雨停了,水退了,损失微乎其微。
“成了!”老支书激动得像个孩子,“咱们成了!”
消息传到县里、省里,领导们都很惊讶。一般地方受灾,都是等上级救援,他们倒好,自己就把问题解决了。
省电视台来采访,记者问曹大林:“你们这套防灾体系,是怎么想出来的?”
曹大林想了想,说:“不是想出来的,是逼出来的。也是...学出来的。”
“学谁?”
“学山,学水,学我爹。”曹大林望向窗外的群山,“山教我们,根扎深了,才不怕风雨;水教我们,能柔能刚,能绕能冲;我爹教我们,人心齐了,没有过不去的坎。”
采访播出后,反响很大。许多受灾地区都来取经,学习山海联盟的防灾经验。联盟又把经验整理成册,免费发放,还派技术人员去指导。
小守山的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