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念想。”
曹大林接过,沉甸甸的,不只是重量。
“吴叔,您...”
“我没事,”吴炮手摆摆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该传的,传了;该教的,教了。现在...现在我可以安心找你爹喝酒去了。那老东西,在那边肯定闷得慌,我去陪他唠唠嗑。”
老人说着,眼睛望向北山的方向。夕阳西下,给山峦镀了层金边。
开春后,合作社办了件大事:把原来的“老把式课堂”升级成“山海传承学院”。不只是教孩子们,也教年轻人,甚至对外开放,谁想学都可以来。
学院的第一批学员里,有个特殊的人——林文渊。台湾老人主动要求当“校董”,不要工资,就管整理资料,编写教材。
“我在台湾四十五年,”他说,“最想的就是家乡的山,家乡的水,家乡的人情味儿。现在回来了,得把这些好东西记下来,传下去。”
他果然认真。每天戴着老花镜,伏在桌前,把老人们的口述整理成文,把孩子们画的图配上说明。半年时间,编出了三本乡土教材。
清明,曹大林带着小守山去北山上坟。父亲的坟头,那株奇特的植物又开花了,这次是淡蓝色的,像天空的颜色。
“爷爷,”孩子把新出版的《山海智慧丛书》放在墓碑前,“这是您和爷爷们的书。全省的小朋友都能看到了。”
山风吹过,书页哗哗翻动,像是在翻阅。
曹大林蹲下身,拔了拔坟头的杂草。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不完的话,想起吴炮手说的“带进土里的东西”,想起这一年来发生的一切...
忽然明白了:父亲没说完的话,其实都说过了。在每一次巡山时,在每一次种参时,在每一次教导儿孙时...那些话,变成了山风,变成了泉水,变成了种子,落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种子,一代代传下去。
薪火不灭,不在火把多么耀眼,而在传递时的那份郑重,那份珍惜,那份“不能让火在手里熄灭”的担当。
下山时,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守山突然说:“爸,我长大了,也要像爷爷那样,把我知道的教给别人。”
“教什么?”
“教...教山怎么青,水怎么绿,人怎么亲。”孩子认真地说,“爷爷教的。”
曹大林笑了,搂紧儿子的肩。
是啊,爷爷教的。而爷爷,是爷爷的爷爷教的。
就这样,一代教一代,一代传一代。
薪火不灭,山河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