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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薪火不灭(1/3)

    腊月的北风像刀子,刮过草北屯的屋顶,把檐下的冰溜子削得尖尖的。曹大林裹紧羊皮袄,推开合作社图书室的门,一股陈年纸张和木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的气味。

    屋里没开灯,借着窗外雪地的反光,能看见靠窗的藤椅上坐着个人影,佝偻着背,一动不动。

    “吴叔?”曹大林试探着叫了一声。

    吴炮手慢慢转过头,昏花的老眼里闪着水光。他手里捧着本泛黄的册子,纸页脆得仿佛一碰就碎。

    “大林啊,”老猎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来...你来听听这个。”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古老而低沉的调子,念起册子上的文字:

    “甲子年三月初七,黑水沟遇虎。体长丈二,额有白纹。伏于石后,待其过,一枪中肩。虎怒扑,再中眼,毙。皮完,赠县衙。肉分与屯民,骨泡酒...”

    念到这里,吴炮手停了,手指颤抖着摩挲那些已经模糊的墨迹:“这是...这是我太爷爷的猎虎记。光绪二十八年的事了。”

    曹大林在对面坐下,静静听着。他知道吴炮手的太爷爷是这一带有名的猎户,传说能听懂兽语,知道每座山每条沟的脾性。

    “你爹在的时候,”吴炮手合上册子,望向窗外,“常跟我说:老吴啊,咱们这辈人要是走了,山里的事儿,谁还记得?狍子走哪条道,野猪啥时候下崽,哪片林子有老参,哪眼泉水能治病...”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现在你爹走了,我也七十六了。夜里睡不着,就在想:我带进土里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这话像根针,扎在曹大林心上。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嘴唇翕动,却已经说不出话。那些没说完的话,那些没传下去的本事,是不是也一起埋进了北山的黄土里?

    第二天一早,曹大林召集联盟骨干开了个会。议题只有一个:怎么把老辈人的本事传下去。

    “办个班吧,”王经理提议,“请吴叔、陈叔这些老把式讲课,年轻人来学。”

    “年轻人忙,”李大山摇头,“都想着挣钱,谁有耐心学这些老古董?”

    曲小梅想了想:“能不能...录下来?像电视里那样,拍成片子。”

    这主意让吴炮手直摆手:“不行不行,对着机器,我说不出话。”

    会开了一上午,没个结果。中午吃饭时,小守山背着书包跑进来,手里举着个本子:“爸!吴爷爷!你们看!”

    本子上是孩子的画。一幅是吴炮手教他认动物脚印:梅花的是兔子,分瓣的是野猪,圆圆的是狍子...每幅画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字:“兔子跳着走,前脚小后脚大”;“野猪拱地,脚印深”;“狍子傻,看见人先愣住”...

    另一幅是陈老大教他认海货:带鱼细长,黄花鱼有金线,鲅鱼尾巴像剪刀...旁边也写着:“带鱼怕光,晚上才出来”;“黄花鱼叫起来咕咕响”;“鲅鱼游得快,像箭”...

    “这是我们自然课的作业,”孩子兴奋地说,“杨老师让把爷爷们教的东西画下来,还要讲故事。全班同学都可喜欢听了!”

    曹大林和吴炮手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学校!”两人异口同声。

    三天后,“山海学校”的课程表上多了门新课:《老把式的智慧》。每周两节,请各屯的老人来讲课,不按课本,就讲他们最拿手的东西。

    第一堂课是吴炮手的《山林里的学问》。上课地点不在教室,在合作社后山的林子里。三十几个孩子穿着棉袄棉裤,围着老猎人,眼睛瞪得溜圆。

    “孩子们,”吴炮手拄着猎枪——已经卸了撞针,只是个教具,“今儿咱们不说打猎,说认路。在山里,最怕啥?”

    “怕迷路!”孩子们齐声回答。

    “对喽。”老人指着一棵老松树,“你们看这棵树,朝南的枝叶密,朝北的疏。为啥?南边阳光好。记住这个,白天迷了路,看树就知道南北。”

    他又蹲下身,扒开积雪,露出块石头:“看这石头,朝南的一面苔藓少,朝北的多。为啥?南边干,北边湿。夜里没太阳,就看石头。”

    孩子们赶紧记笔记,有的还蹲下来摸石头。

    “要是阴天,没太阳,也看不见苔藓呢?”有个胆大的孩子问。

    吴炮手笑了,从怀里掏出个老旧的黄铜罗盘:“那就靠这个。但老祖宗还有更简单的法子——”他折了根细树枝,插在雪地上,“看影子。影子往哪偏,太阳就在对面。慢慢琢磨,影子动了,方向就出来了。”

    一堂课下来,孩子们学会了五六种认路的方法。放学时,个个兴奋得小脸通红,围着吴炮手问这问那。

    “吴爷爷,明天还讲吗?”

    “讲!”老猎人脸上泛着红光,“明天讲怎么看天气——山里的天,跟城里的不一样。”

    第二堂课是陈老大的《大海的脾气》。地点在渔村的沙滩上,虽然冷,但孩子们裹得严严实实,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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