椴树,这是参喜欢的邻居。”
学生们赶紧记下。这些东西,书本上没有。
“那海带呢?”另一个学生问。
“海带看水。”老人望向远处,“水要清,流要缓,温度要合适。就跟种地一样,得顺着它的性子来。”
有人问老人这么奔波图什么,曹德海望着在参苗间嬉戏的孙子,只说了三个字:
“为后人。”
这话简单,却重。学生们若有所思。
农历六月六,是山神的生日。按老规矩,这天要祭山。曹德海带着全屯人,来到屯口的山神庙。供桌上摆着新收的麦子、刚摘的果子,还有一盒山海胶囊。
“山神爷,”老人点上香,“托您的福,咱们的日子过好了。如今山里的宝贝和海里的宝贝结合,能治病救人。这是您的恩赐,咱们不敢独享,要传出去,让更多人受益。”
香火缭绕中,众人跪拜。小守山学着大人的样子,也趴在地上磕头,脑门沾了土,惹得大家笑。
祭拜完,照例要聚餐。今年不同往年,各屯都派了代表来,坐了整整五十桌。菜是各家的拿手菜,摆了满满一院子。
席间,李大山端着酒杯过来:“曹老哥,我敬您。没有您,没有山海联盟,我们黑水屯现在还在穷沟沟里刨食呢。”
曹德海跟他碰了一杯:“是大家伙一起努力的结果。”
“不,”李大山很认真,“是您带的头。您就像...就像老树,咱们都是树上发的新枝。”
这话说得朴实,却真切。曹德海看着院子里这些人——有满脸皱纹的老人,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有跑来跑去的孩子...确实像一棵大树,根扎在黑土地里,枝叶伸向四面八方。
夜深了,人渐渐散去。曹德海坐在老榆树下,看着满天的星星。曹大林走过来,给他披了件衣服。
“爹,回屋吧。”
“再坐会儿。”老人拍拍身边的石凳,“大林,你说...咱们做的事,值吗?”
“值。”儿子毫不犹豫,“您看各屯的变化,看孩子们的笑脸,看老人能安度晚年...哪一样不值?”
曹德海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有时候想,要是早三十年...不,早二十年,咱们就走这条路,该多好。你爷爷,你那些叔伯,就能少受点苦。”
“现在也不晚。”曹大林说,“您不是常说,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吗?”
老人笑了:“是啊,不晚。”
月亮升到中天,清亮亮的光洒满院子。试验田里,那些“山海一号”在月光下静静生长。它们的根扎在黑土里,叶子上却带着海洋的气息——真正的山海结合。
合作社墙上,那块“省级示范社”的牌匾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更远处,新建的小学里,仿佛还能听见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这一切,都源于一个朴素的念头:让山里的好,和海里的好,结合起来;让大伙儿的好,连成一片。
就像老人常说的:独木不成林,单丝不成线。一个人富不算富,大家富才是真的富。
而现在,这棵“大树”已经枝繁叶茂。新枝发了一茬又一茬,果子结了一年又一年。
故园新枝,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