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春风般传遍草北屯的每个角落。但更让人感动的是接下来的分红大会——曹德海坚持把大部分利润投入扩建,只取出小部分用于分红。他在台上说了句朴实的话:“钱要花在刀刃上,好钢要使在刃上。咱们今天少分点,是为了明天多分点。”
赵婆婆领到比往年厚一倍的红包时,手抖得厉害。老太太八十了,经历过饥荒、战乱,从没想过能活到这么好的光景。她走到台前,非要给曹德海磕头,被老人赶紧扶住。
“使不得使不得,”曹德海说,“这是大家伙一起挣的钱,该得的。”
这年“五一”,草北屯迎来一件载入县志的大事:被正式命名为“省级农民专业合作社示范社”。县里来了三辆小轿车,领导们穿着中山装,胸前别着钢笔。
参观完山海协作的成果,县长握着曹德海长满老茧的手久久不放:“老同志,你们这条路走对了!为全省农民兄弟闯出了新路子!要好好总结经验,全省推广!”
授牌仪式在合作社大院举行。红绸子盖着的牌匾揭开时,阳光下,“省级示范社”五个鎏金大字闪闪发光。鞭炮放了整整十分钟,碎红纸屑铺了一地,像红地毯。
仪式后,曹德海独自登上北山。漫山遍野的参苗在春风中摇曳,新建的厂房飘着缕缕白烟,更远处是蜿蜒的公路,像银带般连接着山海。他在父亲坟前坐了许久,拔净了坟头的杂草,添了新土。
“爹,”他对着墓碑轻声说,“您当年说,黑土地里能刨出金疙瘩。如今...咱们刨出来了。不止草北屯,十二个屯子都刨出来了。”
下山时遇见正给参苗浇水的吴炮手。老猎人指着茁壮的参苗笑道:“老哥,瞧这长势,叶片厚实,参须粗壮,今年又是个好收成。”
曹德海弯腰拔起棵杂草,在手里捻了捻:“光咱们好不算好,要大家都好才行。”
这话很快变成实实在在的行动。合作社派出最好的技术员,带着海藻肥和种植技术,帮助周边屯子建起标准化种植基地。王经理利用自己的商业网络,把渔村的养殖技术推广到更多临海村庄。
最让人称道的是,他们把所有技术资料都整理成册——《山海种植技术手册》《海产品加工指南》《合作社管理规范》...连竞争对手来取经也倾囊相授。
有次县里另一家合作社来人,偷偷摸摸地想学技术。负责接待的曲小梅发现了,不但没赶人,反而泡了茶,把资料摊开讲解。来人不好意思了:“曲技术员,我们...我们其实是想...”
“想学就光明正大学,”曲小梅笑着说,“技术这东西,藏着掖着没意思。大家都学会了,市场才能做大。”
这事儿传出去,山海联盟的名声更响了。有人说他们傻,有人说他们仁义。曹德海听了只是笑笑:“山里的参,海里的货,是大自然的恩赐。咱们只是借个手,没资格独占。”
小满那天,曹德海在合作社的大黑板上画了幅新图:以草北屯为中心,辐射出十二条红线,像血脉般连接着山川湖海。每条线上都标着数字——那是各屯今年的预计收入。
“这是...”曹大林有些不解。
“星星之火。”老人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该燎原了。”
他指着最远的一条线:“这是靠山屯,去年人均收入三百元,今年能到五百。”又指另一条,“黑水屯,去年二百八,今年能到四百五...”
“爹,您怎么算的?”
“不是算的,是看的。”曹德海说,“你看他们屯子的变化——新房多了,孩子上学多了,老人看病敢去医院了...这些,比账本上的数字更实在。”
夏至未至,草北屯已是一片蓬勃生机。参园里绿浪翻滚,车间机器轰鸣,校舍书声琅琅——那所用林先生捐款建的小学已经开学了,收了十二个屯子的一百多个孩子。
学校建在合作社旁边,红砖青瓦,窗明几净。开学那天,孩子们穿着新衣服,背着新书包,像过节一样。曹德海被请去剪彩,他拿着剪刀,手又有些抖。
“爷爷,剪呀!”小守山在旁边着急。
老人深吸一口气,“咔嚓”一声,红绸落下。掌声中,他看见那些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早晨参叶上的露珠。
“好好念书,”他对孩子们说,“长大了,建设家乡。”
从那以后,曹德海每天巡山看海时,身后跟着的不仅是忠实的猎犬黑豹,还有来自省农科院的实习大学生。这些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老人每一个看似平常却蕴含智慧的举动。
“曹爷爷,您怎么知道这片地适合种参?”一个女学生问。
曹德海蹲下身,抓起把土:“看颜色,黑的;闻味道,腥的;摸手感,油的——这是好土。再看伴生植物,有刺五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