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空地边停下,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七八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穿着劳动布工装,有的还戴着鸭舌帽。
曹大林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他看见了疤脸汉子——果然是他们!还有那个瘦高个、矮胖子,都是上次偷参的那伙人。
“是他们...”赵铁柱咬牙。
“别急,”曹大林按住他,“等买主。”
那些人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一捆捆的毛皮:貉皮、狐皮、獾子皮...还有用麻袋装的鹿茸、熊胆,甚至有几只铁笼子,里面关着活貉子——可怜的小动物在笼子里惊恐地转圈。
“畜生...”曲小梅低声骂了句。
东西搬完,堆成了小山。疤脸汉子点了支烟,看了看表,似乎在等什么人。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山下又开来一辆车——是辆黑色的“上海”牌小轿车,在这深山老林里显得格外突兀。车停下,下来三个人。
中间那个是个胖子,五十多岁,穿件灰色的确良衬衫,肚子挺得老高,手里拿着个公文包。左边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像是秘书;右边是个彪形大汉,一看就是保镖。
“是王老板。”曹大林认出来了——他在县里见过一次,虽然只是远远一眼,但这个体形太有特点了。
王老板走到货堆前,疤脸汉子迎上去,两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王老板开始验货——他拿起一张貉皮,对着光看毛色;又拿起一支鹿茸,用手掂量分量;最后走到笼子前,看了看里面的活貉子。
“他在挑毛病,”赵铁柱经验老道,“这是要压价。”
果然,王老板摇了摇头,说了几句什么。疤脸汉子急了,指手画脚地争辩。但王老板摆摆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过去。
疤脸汉子接过钱,又数了一遍,脸色不好看,但还是点了点头——看来是价钱没谈拢,但不得不卖。
交易完成。王老板示意手下搬货上车。那两个手下开始往轿车的后备箱装东西——装不了多少,主要是一些珍贵的药材。剩下的皮子、活物,还留在卡车上。
“他们还要转运,”曹大林判断,“轿车只是来验货、付定金的。大批货另走。”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只笼子里的貉子,不知怎么弄开了笼门,窜了出来!它惊慌失措,在空地上乱跑。王老板的保镖反应很快,追上去想抓,但貉子灵活,几下就窜到了卡车底下。
“抓住它!”王老板喊道。
疤脸汉子的人也来帮忙,几个人围堵一只小动物。场面一时混乱。
“机会!”曹大林当机立断,“冲!”
六个人从山洞里冲出来,像下山猛虎,直扑空地。曹大林第一个到,一脚踢飞了疤脸汉子手里的钱:“都别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老板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一沉:“你们是什么人?”
“草北屯合作社的。”曹大林冷冷地说,“这山是我们的山,这货是我们的货。你们,走不了了。”
疤脸汉子看清是曹大林,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曹大林,又是你。上次放你一马,这次...”
“这次是你走不了。”赵铁柱上前一步,手里的套索已经准备好了。
王老板的保镖见状,伸手往怀里摸——显然有家伙。但刘二愣子更快,他手里的渔网撒了出去,正罩在保镖头上。保镖挣扎,渔网越缠越紧。
“都别动!”曹大林举起了枪。
场面僵持住了。疤脸汉子那边有七八个人,曹大林这边只有六个,但占了先机。而且吴炮手那组还在暗处,随时可以支援。
王老板眯起眼睛,忽然笑了:“曹大林是吧?我听说过你。年轻有为啊。这样,咱们交个朋友。今天这些货,咱们二一添作五,怎么样?”
“不怎么样。”曹大林不为所动,“这些货是赃物,得没收。你们这些人,得去公安局。”
“公安局?”王老板笑得更深了,“小曹啊,你太年轻。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今天动了我,明天你这合作社就得关门信不信?”
“我信。”曹大林说,“但我更信,邪不压正。”
话音刚落,南坡松林里传来了动静——是吴炮手那组,按照约定,听到枪声(虽然没开)就出来支援。五个人从林子里冲出来,瞬间形成了合围。
疤脸汉子那边的人慌了。有人想跑,但四周都被围住。有人想反抗,但看见对方手里的枪,又不敢动。
“把家伙都放下,”吴炮手喝道,“双手抱头,蹲下!”
那些人犹豫着。疤脸汉子咬了咬牙,忽然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朝着曹大林就冲了过来!
但他忘了曲小梅。这姑娘一直没出声,就在旁边看着。见疤脸汉子动手,她抓起一把早就准备好的辣椒面,迎面撒了过去!
“啊!”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