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闻吧?”刘二愣子小声说,“但鹿就认这个。”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退回埋伏点。这时天才蒙蒙亮,林子里雾气还没散尽。曹大林选的位置很好,既能看见泉眼,又隐蔽。
等待开始了。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露水打湿了衣服,寒气往骨头里钻。但没人动,没人出声,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曲小梅趴在曹大林旁边,手里拿着小本子,准备记录。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泉眼方向,耳朵竖起来听动静。
太阳渐渐升高,雾气散了。林子里有了鸟叫声,偶尔有小动物跑过,但都不是鹿。
“会不会不来了?”胖厨小声嘀咕。
“别急,”吴炮手说,“鹿谨慎,得确定安全才来。”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是蹄子踩断枯枝的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先出现的是一头母鹿,带着两只小鹿。母鹿很警惕,走几步停一停,四处张望。它在泉边嗅了嗅,似乎闻到了盐味,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小鹿走了——去别处喝水了。
“这是探路的,”吴炮手低声说,“母鹿先来,确定安全了,公鹿才来。”
果然,又过了约莫一刻钟,鹿群出现了。七八头公鹿,排着松散的队伍,慢慢走向泉眼。领头的正是那头六叉公鹿——它体型最大,鹿角最壮观,在阳光下像顶着两棵小树。
“来了...”曲小梅激动地握紧了笔。
鹿群走到泉边,开始舔食地上的盐。它们吃得很投入,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声。那头六叉公鹿格外喜欢海盐的味道,低头猛舔。
曹大林慢慢举起了鹿茸锯。他的位置在下风口,距离鹿群约五十步。这个距离,如果是一枪,他有把握命中。但用锯...得再近些。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吴炮手和赵铁柱从两侧包抄。两人会意,悄无声息地移动。
鹿群还在专注地吃盐,没有察觉危险。六叉公鹿甚至舒服地甩了甩头,鹿茸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曹大林计算着距离。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就在他准备冲出去的瞬间,异变突生!
林子里突然窜出两道灰影,快得像闪电——是狼!两只狼不知什么时候潜伏在附近,等着鹿群放松警惕。
鹿群瞬间炸了锅。母鹿和小鹿先跑,公鹿们跟着四散奔逃。六叉公鹿反应最快,转身就往密林里冲。
“坏了!”吴炮手低吼。
如果开枪,可能误伤母鹿;如果不开枪,今天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狼在追鹿,场面混乱,根本没法靠近。
曹大林脑子飞快地转。他想起老鹰张送的海东青——今天没带,鹰在屯里养着。想起曲小梅的渔村经验...
突然,他有了主意。
“小梅!”他压低声音喊,“你会学鹿叫吗?”
曲小梅愣了一下:“学...学母鹿叫?我在渔村学过模仿海豚叫,不知道...”
“试试!”曹大林说,“把公鹿引回来!”
曲小梅深吸一口气,把两根手指放进嘴里——这是渔村人召唤海豚的方法。她吹出了一串声音:低沉的、带着颤音的鸣叫,模仿母鹿求偶时的叫声。
奇迹发生了。
已经跑远的六叉公鹿,突然停下了脚步。它回过头,疑惑地朝这边张望。鹿的繁殖期还没完全过去,公鹿对母鹿的叫声格外敏感。
曲小梅又吹了一声,这次更长,更婉转。
六叉公鹿犹豫了。它看看逃远的鹿群,又看看声音传来的方向,最后竟然...掉头回来了!
“成了!”刘二愣子差点喊出声。
公鹿慢慢走回来,眼神里既有警惕,又有某种本能驱使。它走到离曹大林埋伏处只有十步的地方,停下来,仰头嗅着空气。
就是现在!
曹大林猛地从灌木丛里冲出去。公鹿吓了一大跳,转身要跑,但曹大林已经扑上去,一把抱住了鹿脖子。公鹿拼命挣扎,鹿角乱甩,但曹大林死死抱住不放。
“快!”他吼道。
吴炮手和赵铁柱冲过来,一人按住鹿身,一人按住鹿腿。大个儿和胖厨也来帮忙,五个人才把这头三百多斤的公鹿按倒在地。
公鹿发出惊恐的叫声,四蹄乱蹬。曹大林顾不上那么多,拿起鹿茸锯,对准鹿角根部——那里血管少,锯起来出血少。
“对不住了,”他低声说,“取你点茸,救很多人。”
锯子拉动了。特制的锯齿很锋利,“嚓嚓”几下,一支鹿茸就锯了下来。伤口处涌出鲜血,但不多。曹大林立刻撒上准备好的止血药粉——是孙大夫配的,用三七、白芨等草药磨成。
另一支鹿茸也如法炮制。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取完茸,众人松开手。公鹿挣扎着站起来,晃了晃头——鹿角还在,只是矮了一截。它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