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都好。”曹大林拍拍她的手,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队伍——十一个人,抬着猎物,踏着夕阳的余晖走进屯子。
这一趟开山,打了四只野兔、一头野猪、一只狍子。按老规矩,猎物在合作社大院集中,由会计记账,然后按户分配。野猪因为是赵铁柱三人打的,单独算,但他们坚持要分一半给草北屯。
“要不是老爷子带路,我们也打不着。”赵铁柱说。
分完肉,天已经黑透了。合作社院里点起了汽灯,白晃晃的光照着一张张笑脸。春桃娘熬了一大锅酸菜炖猪肉,蒸了玉米面饼子,全屯人都来吃。
赵铁柱三人端着碗,蹲在院墙根下吃。曹德海走过去,递给他们一人一盅酒:“尝尝,六三年的烧刀子。”
三人受宠若惊,接过来一口干了。酒烈,呛得直咳嗽。
“慢点喝。”曹德海自己也抿了一口,“明天还进山不?”
赵铁柱抹了抹嘴:“老爷子,我们想...想在草北屯落脚。不知道屯里还收不收人?”
院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过来。
曹德海没说话,抽了口烟,看向曹大林。曹大林站起来,走到三人面前:“你们会什么?”
“我会木工。”赵铁柱说,“在林场干过十几年木匠。”
瘦高个说:“我会开车,有驾照。”
矮胖子:“我...我会做饭,在林场食堂干过。”
曹大林想了想,说:“合作社正好缺人。木工可以去加工组,开车可以跑运输,做饭...食堂缺个帮厨。但话说前头,得守屯里的规矩,干活得踏实。”
三人齐齐点头:“一定!”
这一晚,草北屯的灯火亮到很晚。曹大林躺在炕上,听着身边春桃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却还在转着白天的事。
春桃翻了个身,轻声问:“还没睡?”
“嗯。”曹大林把手搭在她肚子上,“孩子今天闹没闹?”
“下午踢了我好几脚。”春桃笑,“准是个小子,跟他爹一样能折腾。”
曹大林也笑了。他忽然想起曲小梅说的试验田,想起赵铁柱三人,想起爹说的那句话——给人留条退路。
“春桃,”他轻声说,“咱们这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我知道。”春桃握住他的手,“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清亮亮的光洒满草北屯的每一个角落。远处的山林在夜色里静默着,像在等待又一个黎明。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