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猎刀参与分解,而是用刀仔细地刮下野猪脖颈处最坚硬的鬃毛,收集起来。回去做几把新刷子,他对曹大林说,参苗嫩,用这硬鬃刷清理杂草,不伤根。
他还特意舀起一瓢带着热气的猪血,缓缓浇进那个尚未完全封冻的冰窟里。很快,冰层下黑影攒动,一些耐寒的鱼被血腥味吸引了过来。老人眼疾手快,用剩下的半截鱼叉杆猛地一刺,再提起时,杆尖上赫然穿着一条还在扭动的、一尺来长的肥硕冷水鱼。
接着。他把鱼扔给曹大林,明天熬汤,给你吴叔和受伤的兄弟补补身子。
深夜,当大部分人都围着火堆沉沉睡去后,白天出现过的那群狼,再次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营地外围。曹德海似乎早有预料,他走到营地边缘,用猎刀从那只野猪身上割下硕大的一块好肉,用力扔了过去。为首的母狼警惕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块肉,小心地走上前,叼起肉,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仰起头,对着刚刚升起的一轮冷月,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嚎叫,那声音不再凄厉,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像是……感谢般的意味?
第二天返程时,狩猎队用粗大的木杠抬着沉重的野猪,踏着积雪,唱起了那首古老的《冬猎歌》:
踏雪寻踪百里远哪——
开膛暖手饮热血!
獐狍野鹿满山跑哇——
老婆孩子盼咱回......
粗犷豪迈的歌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林间栖息的一大群乌鸦,叫着,黑压压地飞过镜泊湖上空。曹德海回头望去,看见那群狼正在分食他们昨夜故意留在营地附近的野猪内脏。那个巨大的冰窟已经在一夜寒风下重新封冻,只留下几缕深色的猪毛,在平滑如镜的新冰面上,随着寒风打着旋儿,最终被新落的雪花轻轻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