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痛彻心扉的嚎叫,那声音在空旷的冰湖上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剧痛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獠牙在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和深深的白色痕迹。
曹德海动了!
他脚上穿着特制的、底部嵌有粗铁钉的冰鞋,像年轻时在白山黑水间滑雪追猎那样,身体微微前倾,双脚交替发力,灵巧而迅捷地掠过光滑的冰面,直扑受伤的野兽。那柄沉重的鱼叉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带着一股决绝的势头,撕裂寒风,精准无比地刺向野猪旧伤旁的肌肉群——那里相对薄弱,更容易造成深度伤害!
噗嗤!
鱼叉的倒钩狠狠扎了进去,深可及骨!然而,受伤的野兽爆发出的力量是恐怖的。野猪痛得猛地甩头摆身,一股巨大的、难以抗拒的力道顺着鱼叉杆传来!
咔嚓!
碗口粗的硬木鱼叉杆,竟应声而断!
曹德海被这股巨力带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但他顺势松开了断杆,疾声喝道:引它去冰窟!
曹大林眼见父亲遇险,目眦欲裂,抓起备用的鱼叉,学着父亲的样子在冰面上滑行。他不敢与野猪正面硬撼,而是在它因剧痛而疯狂扫视的眼前虚晃一枪,转身就向湖心那个黑黢黢的冰窟窿亡命奔去。冰鞋在冰面上划出急促的声。
疯狂的野猪果然被这个挑衅的动作彻底激怒,忘记了腿上的疼痛,红着眼,发出嗬嗬的喘息,紧追不舍!它沉重的蹄子踏在之前被它自己踩裂的冰面上,薄冰不断碎裂,冰碴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就在野猪眼看要追上曹大林,獠牙几乎要触及他后心的千钧一发之际,曹德海突然从斜刺里再次杀出!他手中握着那半截断裂的鱼叉杆,看准时机,将尖锐的断口狠狠插进冰面一道较深的裂缝之中,杆身斜斜指向野猪冲来的方向!
野猪收势不及,有旧伤的前蹄正正地绊在了那根突兀的断杆上!
如同山崩地裂,巨大的惯性让它彻底失去了平衡,整个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倒,半个身子猛地栽进了那个冰冷的窟窿里!刺骨的湖水瞬间淹没了它的胸腹,它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咆哮,拼命挣扎,溅起巨大的水花。
吴炮手带着人从岸边冲了过来,手中的套索、挠钩纷纷扬起。
但野兽的求生欲望惊人。它用那对巨大的獠牙死死卡住冰窟的边缘,竟凭借着一身蛮力,要把湿透沉重的身躯从冰窟里硬生生拔出来!冰块在它的大力下不断碎裂,窟窿在迅速扩大,情况危急!
曹德海迅速解下腰间盘着的、用海象筋和麻绳混合编成的结实绳索,打了个渔夫常用的、越拉越紧的活结,看准时机,手臂一甩,绳套精准地套住了那只卡在冰缘的狰狞獠牙。他迅速把绳头在肩上绕了三圈,双脚呈弓步,死死蹬住冰面上一个凸起的、相对牢固的冰棱,全身肌肉绷紧,像一根钉死在冰面上的铁桩。
一、二、拉!
狩猎队的所有人齐声喊起抬木头的号子,一起发力拉拽绳索。野猪在冰水里疯狂地扭动挣扎,冰冷的湖水不断削弱着它的体温和力气,但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蛮力依然恐怖。冰窟在它的挣扎下不断扩大,冰冷的湖水汩汩涌出,漫湿了众人的鞋面和裤腿。
曹德海感觉肩膀上的绳索像烧红的铁链一样勒进皮肉,巨大的拉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那双蹬着冰棱的腿微微颤抖,脚下的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声。但他咬紧牙关,像焊在了冰面上一样,纹丝不动,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冰窟中挣扎的野兽。
在这场人与兽的角力陷入僵持时,对岸的树林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悠长而凄厉的狼嚎。是那头母狼!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身后还跟着几只体型稍小的狼。它们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蹲坐在雪地里,远远地望着冰湖上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斗,绿油油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曹德海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狼群,但他此刻无暇他顾。
终于,在狩猎队众人合力,以及冰冷湖水的持续作用下,野猪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吴炮手看准机会,带着几个胆大的后生,用挠钩死死钩住了野猪的皮肉,其他人一拥而上,套索、绳索齐出,终于将这头祸害了参园、撞伤猎手的庞然大物彻底制服在冰窟边缘。
当野猪终于不再动弹,只剩下粗重的、带着血沫的喘息时,冰面已经染红了一大片,像在洁白的画布上泼洒了浓重的朱砂。曹德海这才缓缓松开已经麻木的肩膀,踉跄了一下,被曹大林赶紧扶住。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冰面上,大口喘着气,花白的胡须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冰珠,老羊皮袄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和冰水浸透,紧紧贴在佝偻的脊梁上。
吴炮手带着人开始收拾残局,检查野猪的状况,准备将其拖上岸。曹德海望着那头喘着粗气的野兽,眼神复杂,半晌,对吴炮手平静地说:拾掇干净,皮子剥完整点,肉分给屯里乡亲,别浪费。
那晚,狩猎队在镜泊湖岸边点燃了巨大的篝火。吴炮手带着年轻人们,就着火光,开始熟练地剥皮、分割野猪。曹德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