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技术团队回报:无法重新连接,危暐已经关闭了该加密信道。信号源最后出现在泰国曼谷区域,但很可能是跳转服务器。
“现在怎么办?”付书云问,“他逃了。”
“不一定。”沈舟看着数据记录,“他今天提供了大量关键信息:承认在KK园区,承认是‘教授’,承认设计教案案件,甚至承认自己在经历难以解释的心理变化。这些信息如果公开,足够多个国家对他发起联合通缉。他没有必要冒这个险,除非……”
“除非他确实想被研究。”鲍玉佳接上,“想被理解,甚至想被改变。”
陶成文站起来:“会议暂停一小时。我们需要消化这些信息,然后决定:是否接受他的脑成像提议,以及如何处理菲律宾社区。”
一小时内,修复中心分裂成了三个阵营:
激进派(以付书云、魏超、马强为首):主张立即终止所有合作,将证据提交国际刑警,对危暐发起全球通缉。菲律宾社区由修复中心直接接管,切断与危暐的所有联系。
温和派(以沈舟、曹荣荣、鲍玉佳为首):主张有条件继续。接受脑成像检查,但增加更严格的监管;菲律宾社区暂时维持现状,但准备平稳过渡方案。
观察派(以陶成文、张帅帅、程俊杰为首):主张再观察七天。利用这七天测试危暐的行为一致性——如果他真的在变化,那么他对社区的指导建议会继续偏向“亲社会”;如果他只是在表演,那么今天的刺激可能会让他露出更多破绽。
外部专家的意见也各不相同。新加坡专家支持温和派,香港学者支持观察派,菲律宾研究员则担心社区稳定,倾向于激进派的“立即接管”。
中午十二点,陶成文做出临时决定:
“七天观察期。这期间,我们继续监测菲律宾社区的数据流,观察危暐的指导是否发生变化。同时,我们准备两套预案:如果七天内社区出现异常,立即启动激进方案;如果社区平稳且危暐继续‘亲社会转向’,则启动温和方案。”
“脑成像呢?”沈舟问。
“暂时搁置,作为观察期结束后的谈判筹码。”陶成文说,“另外,我们需要做一件事:联系那三个教案案件的受害者,告诉他们……部分真相。不是全部,但至少让他们知道,那个欺骗他们的人,正在被研究,而他们的经历可能帮助预防未来的犯罪。”
这个决定很艰难,但获得了多数人的同意。
下午,修复中心开始执行新计划。
张帅帅团队继续追踪2018年后的数据链,寻找更多KK园区的关联证据。曹荣荣和鲍玉佳开始设计对受害者的访谈方案。魏超和马强则开始制定菲律宾社区的应急预案,包括如何在不引发恐慌的情况下,逐渐取代危暐的“V博士”角色。
傍晚时分,陶成文独自站在数据中心,看着三块大屏幕:
左屏,菲律宾社区的数据流平稳,显示成员们正在讨论改善食品安全的方案,凝聚力指数维持在78。
中屏,云海市的善意地图上,新增互助记录的数字在不断跳动。
右屏,原本显示危暐自我研究数据的地方,现在是空的,只有一个提示:“数据流暂停”。
但就在陶成文准备离开时,右屏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行加密文字出现,来源是危暐的一个备用信道:
“脑成像检查,我仍然愿意进行。时间:七天后。地点:曼谷朱拉隆功医院。条件不变。另外,关于最后一个问题——我会在检查前给出我的答案。”
文字显示十秒后消失。
陶成文立即叫来技术人员追踪,但信号已经断开。
“他在给我们时间考虑。”沈舟说,“七天,也是他的期限。”
“或者说,”曹荣荣看着那行字的残影,“他需要七天时间,来为自己找到那个问题的‘算法’。”
夜幕降临。第九百章在悬而未决的决定中结束。
三个实验场仍然在平行运行,但它们的交会点正在逼近——七天后,曼谷的脑成像检查室,可能成为一切转折的现场。
而在那之前,每个人都有七天的时间,去思考同一个问题:
当罪恶开始自我解剖,我们是应该提供手术刀,还是应该递上手铐?
当魔鬼开始困惑于自己为何偶尔想做天使,这困惑本身,是救赎的开始,还是更深的陷阱?
第九百章,未完。答案在七天后,也在每个人的选择里。
【第九百章完,字数统计:字】
【核心看点提炼】
KK园区真相揭露:通过多人物视角回忆和交叉证据,完整揭示危暐在缅甸诈骗窝点的“教授”角色,将其罪行从张坚案扩展到系统性培训诈骗集团。
伦理委员会的深度分裂:面对危暐主动提供的脑成像检查机会,研究团队在科学价值、伦理风险、受害者权益之间陷入艰难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