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补充:“这也可能是他潜意识中的救赎尝试。通过建立一个‘善’的社区,来平衡他建立的那些‘恶’的实验。心理学上,这叫做‘道德补偿行为’。”
所有人都看向陶成文。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单向玻璃前,看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
“无论他的动机是什么,他提出了一个我们无法回避的问题。”陶成文说,“如果我们相信人性可以修复,相信信任可以重建,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看待一个犯下重罪、但开始质疑自己理论的人?”
“把他抓回来审判。”付书云坚持,“这是他应得的。”
“但审判之后呢?”曹荣荣轻声问,“死刑?无期?然后我们得到一个尸体或一个囚犯,但永远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无法防止下一个危暐出现。”
沈舟说:“他主动要求被研究,这本身就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如果能解开他这种人形成的机制,也许能开发出早期识别和干预的方法。”
张帅帅担忧:“但如果这是陷阱呢?如果我们同意暂停追捕,他可能趁机完全消失。”
陶成文转身面对所有人:
“72小时。我们需要在这72小时内做两件事:第一,彻底分析这次对话的所有数据,判断危暐的真实意图。第二,思考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们修复中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惩罚罪恶,还是为了理解罪恶的根源并阻止它重现?如果研究和理解需要与魔鬼做交易,我们愿意支付多大的代价?”
窗外,上午的阳光正烈。但在这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每个人都感到一种深沉的寒意和重量。
第八百九十六章,在对话的回声与未定的抉择中结束。
下一章,72小时倒计时:当专案组分崩离析为“审判派”与“研究派”,当危暐在菲律宾开始招募他的“理想社区”成员,当张斌得知父亲的施害者想要建立“善的实验室”,一场关于正义、救赎与科学伦理的激烈辩论将撕裂修复中心。而远在马尼拉的危暐,是否真的在经历一场灵魂的挣扎,还是在编织一张更大、更危险的网?
镜子已经举起,每个人都将在镜中看到自己最深的信念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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