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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寨后,张老栓把他们领到神坛旧址。原本供奉“真命天子”牌位的香案,现在摆着几个装满玉米和土豆的陶罐,罐口用粗布盖着,系着麻绳。墙角的神龛积着厚厚的灰尘,神像的脑袋都被打掉了,只剩下半截身子歪斜地立在那里。“早就不搞这套了,”老人叹着气用袖子擦香案,灰尘在夕阳的光束里飞舞,“去年杨承禹来抢粮,说我们通神兵,烧了半个寨子。要不是躲进后山溶洞,全村人都得死在他手里。”
徐承鹏坐在土炕上,给围坐的村民们讲红军的土地政策。土炕上铺着晒干的稻草,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红军来了,要打土豪分田地,男人当兵保家卫国,女人也能分地种粮。不用再给地主交租子,也不用给官府纳苛捐……”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里就炸开了锅,一个络腮胡汉子猛地站起来,震得土炕都在晃,木桌腿发出“咯吱”的响声:“真的?能让俺们自己种自己的地?那俺们都跟你们走!”汉子名叫赵大虎,是寨里的猎户,力气大得能扛起两百斤的猎物。
当晚,王家寨就有十八个青壮年报名参军。徐承鹏让张金殿在晒谷场教他们基本的队列动作,“一二一”的口号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鸟儿扑棱棱地飞向夜空。他自己则和张老栓在油灯下核对附近村寨的情况,老人从炕洞里掏出张自制的羊皮地图,羊皮因常年摩挲而变得油亮,用炭笔在上面画着:“杨承禹的巢穴就在黑风洞,那里地势险要,洞门口还有吊桥,桥下是万丈深渊,易守难攻。”
深夜的山风带着凉意,吹得晒谷场的灯笼摇晃不止,灯光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鬼魅在跳舞。哨兵突然从寨墙边跑过来,压低声音报告:“发现不明身份的人靠近,手里都有家伙!”徐承鹏和张金殿立刻吹灭油灯,黑暗瞬间吞噬了屋子。他们组织队伍转移村民,孩子们被大人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黑暗中,远处传来狗叫声和马蹄声,越来越近,像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张金殿握紧步枪,枪栓拉动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你们带村民先走,我带几个人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徐承鹏掏出怀表,表盖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指针指向凌晨三点,表盘上的夜光涂料在黑暗中泛着绿光,“往溶洞方向撤,那里有暗河能通外面。”他转身对柱子喊道:“带村民走左边的小路,沿着溪流走,快!”
队伍刚钻进溶洞,外面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子弹呼啸着打在洞口的岩石上,迸出点点火星,像夏夜的萤火虫。杨承禹带着民团冲进了王家寨,火把的光映红了夜空,把房屋的影子投在山壁上,像张牙舞爪的鬼怪。徐承鹏在溶洞里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三个战士和五个村民,其中还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张金殿急得要冲出去救人,被徐承鹏死死拉住:“不能冲动!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百姓!”
溶洞里阴暗潮湿,钟乳石上滴落的水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数着每个人的心跳。村民们挤在一起,孩子的哭声在洞里回荡,惊得蝙蝠从头顶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徐承鹏举着马灯往前走,灯光照亮了前方的暗河,岸边停着几只木筏,竹篙斜插在沙滩上,竹梢还带着新鲜的绿意——看来张老栓早有准备。
“张大爷,这河能通到哪里?”徐承鹏问,马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忽大忽小。老人指着黑暗中的河道:“能通到下游的月亮滩,但要穿过九曲十八弯,里面还有暗流,不小心就会被卷到石缝里。去年有个砍柴的就……”老人没再说下去,但 everyone 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张金殿自告奋勇:“我来撑筏!以前在乌江撑过船,水性熟!”
就在他们准备转移时,溶洞入口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震得钟乳石都在掉渣,细小的石子像雨点般落下。杨承禹竟然找到了洞口,正用炸药炸开石门。碎石飞溅中,徐承鹏看见几个民团士兵举着火把冲了进来,火光把他们的脸照得狰狞可怖,赶紧喊道:“卧倒!快找掩护!”
枪声在溶洞里回荡,回音震得人耳朵发疼,像是有无数支枪在射击。张金殿带着几个战士趴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朝入口射击,子弹打在岩壁上噼啪作响,迸出的火花照亮了他们年轻的脸庞。徐承鹏则组织村民登上木筏,让张老栓在前面引路。柱子抱着步枪,手不停地发抖,却死死盯着洞口的火光,嘴里默念着徐承鹏教的口诀:“枪是铁疙瘩,信它别信神……”
“快!把木筏推下去!”徐承鹏喊道,手里的马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灯芯爆出细碎的火星。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打在岩壁上迸出火花,滚烫的碎石溅到他的脖颈上,烫得他一激灵。张金殿回头一看,大喊着扑过来把他推开,自己却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子弹从他的胸膛穿了过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军绿色的军装,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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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徐承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