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黄老三想冲回去救他,却被宁国学一把拉住:“别去送死!留着命才能报仇!”宁国学拽着他钻进旁边的密林,身后传来黄柱子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像刀子一样剜着黄老三的心。
密林里,十几个幸存的神兵正慌不择路地逃跑。宁国学让大家分散开来,钻进不同的山沟:“往东边跑,那里有我们六井溪的弟兄接应!记住,别扎堆,利用树林掩护!”
黄老三跟着宁国学钻进一条狭窄的山沟,沟里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他回头望去,池坝村的方向火光冲天,祠堂的轮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显然民团已经开始烧房子了。
“宁公,张佛主和万道长呢?”黄老三喘着气问,刚才混乱中没看到他们。
宁国学啐了一口:“别提那两个蠢货!张进礼临阵脱逃,往西边跑了;万太义被民团抓住,听说正跪在地上求饶呢!”他冷笑一声,“这就是他们的‘神灵护佑’!”
黄老三心里一阵冰凉。他想起那些喝下神水、贴着符纸死去的弟兄,想起黄柱子最后的惨叫,一股强烈的悔恨涌上心头——如果早点相信宁国学的话,如果不迷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神灵,或许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他们在密林中穿行,月光透过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突然,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宁国学立刻示意黄老三蹲下,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只见三个民团士兵提着枪,正打着手电筒搜索过来,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跑哪儿去了?独眼龙说了,抓不到神兵,咱们都得受罚!”
宁国学压低声音:“等他们走近了,听我口令动手!”黄老三握紧袖中的匕首,手心全是冷汗。这是他第一次要亲手杀人,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民团士兵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就在这时,宁国学猛地跳出去,短刀一挥就割断了走在最前面的士兵的喉咙。剩下两个士兵吓了一跳,刚要举枪,黄老三也鼓起勇气冲了出去,匕首狠狠捅进一个士兵的肚子。
最后一个士兵转身就跑,宁国学捡起地上的步枪,瞄准他的后背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那士兵扑倒在地,再也没起来。
黄老三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起来。宁国学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了。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们搜了搜士兵的尸体,找到几发子弹和半包干粮。黄老三拿起士兵的步枪,枪身冰冷沉重,比他想象的要沉得多。“这玩意儿比符纸管用。”他喃喃自语,想起那些被枪弹打死的弟兄,终于明白宁国学为什么说“信枪不信神”。
两人继续往东边走,沿途又遇到几个幸存的神兵,都是池坝神坛的弟兄,个个面带惊魂未定的神色。他们汇在一起,一共凑了八个人,带着三支步枪和几把刀,像一群受伤的狼,在黑暗的山林中艰难前行。
走到一处山坳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枪声,还夹杂着呐喊声。宁国学示意大家停下:“前面有情况,我去看看。”他匍匐前进,爬到山坳尽头的土坡上,过了一会儿回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是德江稳坪的神兵!他们在和民团交火!”
黄老三跟着爬上山坡,只见山坳下的平地上,两队人马正在激战。一边是穿着灰色军服的民团,大约有五十多人;另一边是穿着黄巾的神兵,人数更多,正光着上身冲锋,口中喊着“黄魂护体”的口号。
“他们疯了吗?”黄老三惊呼。那些稳坪神兵和池坝的弟兄一样,光着上身,胸口贴着符纸,拿着刀枪冲向民团的枪口,不断有人倒下,却没人退缩。
民团的火力很猛,步枪和机枪不停地扫射,冲锋的神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眼看就要溃败,突然发生了诡异的一幕——民团的机枪不知为何卡壳了,士兵们慌乱地摆弄着枪支,却怎么也打不响。
“神佑!神佑啊!”稳坪神兵以为是符咒显灵,士气大振,趁机冲上去和民团展开白刃战。民团没了机枪掩护,顿时被冲垮,纷纷扔下枪支逃跑。
黄老三看得目瞪口呆:“真……真的显灵了?”
宁国学皱着眉头,等战斗结束后带着他们下去查看。他捡起民团的机枪,摆弄了几下,发现是枪管里进了沙子,导致卡壳——这一带风沙大,民团士兵保养不当,才出了故障,和符咒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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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稳坪的神兵们根本不信,他们围着受伤的弟兄欢呼,说这是“黄魂显灵,破了敌人的火器”。他们的佛主是个络腮胡大汉,正拿着一张染血的符纸炫耀:“看到没?这就是神灵的力量!子弹都打不响!”
宁国学想解释,却被黄老三拉住了。“宁公,别说了。”黄老三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