坪地中央空出一片场地,李禄昌指挥着几个壮汉搬来五根碗口粗的松木,又抬来一捆闪着寒光的钢刀。李天保换了身短打,露出常年习武练就的结实臂膀,站在场中环视众人:“乡亲们都说神兵有刀砍不伤、枪打不进的本事,今天我就让大家开开眼。”
他先叫上李禄厚——这位铁匠出身的汉子臂力过人,手里握着柄最重的鬼头刀。“禄厚哥,照我背上砍。”李天保转过身,背脊挺直如松。
李禄厚犹豫着举起刀:“天保,这……”
“砍!”李天保一声断喝,“要是砍伤了,就当我学艺不精,不配当这个坛主!”
李禄厚咬咬牙,双手握刀狠狠劈下。刀锋带着风声落向李天保后背,众人惊呼着闭眼,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像是砍在了铁板上。睁眼再看,李天保安然转身,后背的粗布衣服被劈开一道口子,皮肉却完好无损,连道红痕都没有。
“好!”坪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有人当场跪地磕头:“真神显灵了!”
李天保摆摆手,又指着那五根松木:“接下来给大家露手‘脚挑叉’。”他脱掉草鞋,赤着脚走到松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膝,右脚如钢鞭般踢出,正踹在松木中段。只听“咔嚓”声响,碗口粗的松木竟被一脚踢断!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李天保又让人搬来三根锋利的铁叉,叉齿闪着寒光。他运气沉腰,突然躺倒在地,让李禄昌将铁叉尖朝下,稳稳架在他肚皮上。“把剩下两根加上!”李天保声音沉稳,李禄昌虽心头发紧,还是依言在两边各加了一根铁叉。
三个壮汉站到铁叉另一端,踩着叉柄往下压。李天保肚皮微微凹陷,额上渗出冷汗,却始终面不改色。一炷香后,他猛喝一声,腹部发力,竟将三根铁叉顶得微微抬起!壮汉们慌忙跳下,李天保翻身站起,解开衣襟露出肚皮,只见上面只有几个浅浅的白印。
“神了!真是神了!”人群彻底沸腾,不少人挤上前要入坛拜师。连最开始怀疑的老秀才都捋着胡须感叹:“此等绝技,定能护佑乡邻。”
李天保却突然提高声音:“大家看清楚了!”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些白色粉末,“刚才刀砍不伤,是因为我后背抹了滑石粉,刀刃打滑;脚挑松木靠的是硬功,不是神力;肚皮顶叉是借了巧劲,分散了重量。”
众人愣住了,坪地瞬间安静。李天保环视着困惑的乡亲,朗声道:“世上没有真神,能护着我们的只有自己的拳头和团结的心!我李天保不搞装神弄鬼,只教大家强身健体、保家护院的真本事!信我这句话的,就留下入坛;信神仙的,现在走也不迟!”
短暂的沉默后,李禄昌第一个站出来:“我信天保!他要是想骗我们,何必说这些大实话?”
“对!我们信天保!”五百多百姓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山坳里回声阵阵。老秀才走上前,给李天保深深作揖:“坛主以诚待人,必能成大事。老朽愿将祖传的《武备志》献出来,助坛主教大家兵法战策。”
李天保拱手还礼,眼眶发热。他知道,自己没辜负张羽勋的嘱托——这位“大佛主”临行前说:“百姓信神,是因为活得太苦,要给他们希望,更要给他们真本事。”此刻他终于明白,比“刀枪不入”更有力的,是人心的凝聚。
神坛立起来的第三天,李天保在坪地中央竖起四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坛规,正是他在沙子坡当众立誓的“四禁”:禁烟、禁酒、禁色、禁盗。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入坛的百姓已整齐地站在木牌前。李天保穿着干净的青布褂子,手里拿着藤条——这是张羽勋特意交代的,坛规如军纪,必须严明。
“今天不讲拳脚,只说规矩。”李天保的目光扫过众人,“咱们神兵不是乌合之众,是护佑乡邻的队伍,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指着第一块木牌,“第一禁,禁烟赌。烟是鸦片,赌是陷阱,沾了这两样,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卖儿卖女,谁碰就按坛规处置!”
人群里有个干瘦的汉子低下头,他之前就因抽鸦片把家产败光,是李天保收留了他。李天保看在眼里,却没点名,只是加重语气:“入坛后,谁要是发现同伴有抽鸦片、聚赌的,立刻报上来,知情不报同罪。”
第二块木牌前,李天保指着“禁酒”二字:“平日里少喝可以,但值岗、作战前绝对不能沾酒。酒能乱性,误了大事要人命!上次德江的弟兄就是喝了酒,被民团偷袭得手,这个教训必须记牢。”
说到“禁色”,李天保特意提高声音:“咱们是救苦救难的神兵,不是欺男霸女的匪帮!谁家没有妻女姐妹?谁要是敢调戏妇女、强占民女,不用报我,按老规矩沉塘!”这话掷地有声,连旁边看热闹的姑娘媳妇都挺直了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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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块“禁盗”木牌前,李天保讲起自己的经历:“我爹是个货郎,走山路被劫匪抢了,回来大病一场去世的。咱们都是穷苦人,要抢就抢那些贪官劣绅的粮,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