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军事会议的气氛几乎凝滞。沙皇尼古拉二世坐在长桌尽头,脸色比彼得堡冬日的天空还要阴沉
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代表俄军的双头鹰标志在东线(对德奥)和南线(对奥斯曼)都呈现出令人不安的态势
“陛下”
新任陆军大臣阿列克谢·波利瓦诺夫(假设此人仍在位或类似职务)语气沉重地汇报
“东线,德国人在马祖里湖冬季攻势后暂时休整,但冯·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的部队依旧强大,随时可能发动新的进攻。奥匈帝国在喀尔巴阡山脉方向也施加了巨大压力,我军损失惨重,装备、弹药、尤其是火炮和炮弹奇缺。南线……高加索方面,奥斯曼恩维尔帕夏的部队虽然指挥拙劣,但兵力庞大,且得到德国顾问和少量精锐部队加强。他们正威胁着巴统和卡尔斯,一旦突破,高加索产粮区和巴库油田将受到直接威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最严重的是,奥斯曼控制海峡,英法的援助物资输送更加困难。而国内的铁路运输……陛下,情况很糟。前线的士兵有时三天才能吃上一块黑面包,弹药配给只有标准的四分之一,工厂产能不足,罢工和不满情绪在蔓延。”
“够了!”
尼古拉二世突然低吼一声,打断了大臣的汇报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眼中布满血丝。奥斯曼的正式参战,对他而言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双线作战,后勤崩溃,国内动荡……这一切都让他想起了1905年那场险些颠覆罗曼诺夫王朝的革命风暴。他绝不允许历史重演,尤其是在战争时期
“英国人……”
沙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和病急乱投医的期望
“英国人在伊普尔,用他们那种新式武器——‘坦克’,打破了僵局。虽然战果有限,但证明了突破是可能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在德国人从伊普尔的失败中恢复过来、奥斯曼人站稳脚跟之前,发起我们自己的决定性进攻!”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东普鲁士地区:
“坦能堡! ”
这个地名让所有在场将领心头一颤——那是去年萨姆索诺夫第二集团军损失惨重的地方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尼古拉二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坦能堡是我们的耻辱!但正因如此,我们更要在那里洗刷耻辱!德国人料不到我们敢再次进攻那里!我们要像英国人一样,集中所有我们能调集的兵力、火炮(哪怕炮弹不足),发动一次出乎意料的、猛烈的突击!目标——彻底击溃德国第八集团军,威胁柯尼斯堡,迫使德国人从西线抽调兵力,甚至可能一举扭转东线局势! ”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只要我们能在东线取得一场像伊普尔那样的突破,哪怕规模小一些,就能极大地鼓舞士气,缓解国内压力,也能向英法证明我们的价值,争取更多援助!同时,东线的胜利也会震慑奥斯曼,让他们在高加索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必须进攻,必须胜利!不能再等下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经验丰富的将领们心中叫苦不迭
他们清楚,俄军目前的状况远不能与1914年开战初期相比。部队疲惫不堪,装备短缺,指挥系统混乱,情报工作几乎被德国人碾压
再次在坦能堡地区发动进攻,无异于让饥饿疲惫的士兵去撞德国人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和高效的情报网络
但没有人敢直接反驳沙皇
尼古拉二世在经历了多次撤换将领后,越来越依赖那些善于迎合他、提出“宏大计划”的宠臣,比如“宫廷格鲁吉亚人”拉斯普京的影响力也在间接渗透(尽管此时拉斯普京已被处理,但类似佞臣存在),而真正有能力的将领则备受掣肘
“陛下”
一位相对资深的将军小心翼翼地说
“是否可以考虑……先稳住高加索战线,甚至与奥斯曼进行某种……接触?听闻神州帝国在奥斯曼有巨大利益,或许可以请神州出面斡旋,哪怕暂时稳住奥斯曼……”
“神州?”
尼古拉二世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的建议,他冷哼一声,带着对“黄种人”根深蒂固的轻蔑和当前对盟友的怨气
“那些东方人?他们眼里只有他们的石油和生意!1908年青年土耳其党那些叛徒发动政变时,他们除了发表几句不痛不痒的声明,重申他们的油井安全,还做了什么?他们根本不在乎谁坐在苏丹的宝座上,只在乎他们的输油管会不会断!指望他们去约束现在狂热的青年土耳其党?和德国人眉来眼去的恩维尔帕夏会听北京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沙皇的论断,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此刻欧洲列强(无论是协约国还是同盟国)对神州-奥斯曼关系的主流看法:
纯粹的利益绑定:欧洲观察家普遍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