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劲儿把自己嵌进靠窗座位,闭眼装睡,睫毛却抖得跟蜻蜓翅膀似的。
就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轻响,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像地鼠探头从前排座椅上方伸了过来,紧接着是赵小薇刻意压低的、带着兴奋八卦的声音,火燎燎的:
“喂,寒知,醒醒神儿!”
文体委员赵小薇的眼睛亮亮的,闪烁着“我有惊天大瓜”的光芒,
“你知道咱们这次去的‘松涛温泉酒店’,一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酒店,为啥突然骨折价,还眼巴巴地跟我们学校合作搞团建吗?”
安寒知勉强掀开一只眼缝,没好气儿地哼哼:
“嗯?羊毛出在羊身上,便宜没好货呗?”
他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的社死现场,语气蔫蔫的,全无往日八卦的兴奋。
“呸呸呸,什么便宜没好货!”
赵小薇啧了一声,毫不客气赏他个白眼,身体又往前一探,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什么禁忌的秘密,
“是出过事儿,大事儿!半年前吧,死了人!
死的还是个贼有名的企业家,听说钱多得能砸死人!”
“死人?”
安寒知心里咯噔一沉,那点残存的羞恼瞬间被警惕冲散。
阴阳眼的“福利”让他对“死过人”的地方天然过敏。
温泉度假变惊悚片?达咩!
念头刚闪,他后背像过了电,比大脑更快一步,“嗖”地缩向身旁的林叙白,跟受惊猫崽似的,肩膀结结实实撞上对方手臂。
林叙白正低头刷着手机,冷不丁被他一靠,身体自然地微微一倾,
几乎是在同时抬手,手臂一勾就把人捞进怀里,掌心贴着肩膀轻拍两下
——那动作,活像在给炸毛的猫主子顺毛。
“瞎想什么?”他嗓音低低沉沉。
赵小薇没留意这互动,她自个儿沉浸在讲述里,激动地挥了下手:
“对啊,死法很符合地点,淹死的!”
“淹死?”安寒知眉头拧成疙瘩,
“温泉酒店……泳池?还是露天池子?”
“错!错得离谱!”
赵小薇激动得一拍膝盖,声音控制不住扬了点,又赶紧捂嘴,神秘兮兮地,
“是在他自己住的套房……温泉浴缸里。
一个壮年男人,在自个儿浴缸里淹死了!你敢信?”
安寒知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
浴缸?那点儿高度能淹死人?
他喉头一紧,像是本能寻求支柱般,手指倏地蜷起,死死掐住林叙白搁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林叙白指节微动,反手将他的冰凉完全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那热度像小火炉似的透过来。
“更邪门的是!”赵小薇迫不及待接上,
“那房间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锁得死死的,窗户也全锁着,整个一密室!
警察破门进去……”
她话没说完,安寒知已经脑补出氤氲浴缸里无声下沉的、膨胀的影子....
赵小薇满意地看着他变白的脸,摊手耸肩:
“还有值夜班的服务生赌咒发誓说,半夜路过那层楼,明明套间都是空的,却听见出事儿那间浴室里有哗啦啦的放水声!”
她故意停了停,营造气氛,
“还有人啊,说隐约听到里面有扑腾挣扎的水花声…还有像是被人…唔,捂住的呼救声…妈呀,听得人汗毛倒竖!”
安寒知眼睛倏地瞪圆,身体却本能地往林叙白身边缩了半分,
随即又强行稳住, 压低声音吐槽,
“等等!这故事漏洞比筛子还多!壮年男人浴缸里淹死?就那点水深?你信?”
他手指无意识掐住林叙白胳膊,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密室?门反锁?窗反锁?这听着更像凶杀案现场吧!
什么水鬼索命,搞不好是哪个黑心家属索赔搞出来的噱头!”
虽然嘴上犀利吐槽着凶杀案逻辑,但“密闭空间”和“诡异声响”本身带来的生理性寒意还是让他后颈汗毛倒竖。
“分析得不错,”他低声肯定,
“可能性很大。就算真有‘东西’,它也得先问问老子乐不乐意。”
赵小薇噗嗤乐出声来:“啧啧啧,又秀,小情侣狂塞狗粮啊这是!”
安寒知被她一打岔,绷紧的神经稍松,清清嗓子找回场子:
“我就是觉得这老板够黑!死过人的地方打折大甩卖,还附送凶案现场灵异故事当赠品?
啧,良心呢?喂狗了?”
他强行把焦点扭向酒店方,顺便掐了一把林叙白的手背当出气包。
赵小薇笑得花枝乱颤:“哎哟,我就随便讲讲嘛,图个乐子。不过呢……”
她眨眨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