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法则的终极形态..."初代的声音像晨钟,震得世界树的根须簌簌发抖,"是让观测者契约本身成为'可选择的变量'。"他抬手,指尖点在程砚的虚影上,"你们有权选择是否成为观测者,有权选择是否延续轮回。"
程砚的虚影开始崩溃,世界树的根须发出刺耳的尖叫。
陆烬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识海里抽离——那是被程砚篡改的契约规则。
数值界面的红色警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契约重构完成"。
但不等他松口气,实验室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
陆烬眼角的余光瞥见,凌苏夜大褂口袋里,那枚之前滑落的钥匙突然发出微光。
更远处,陈渊留在他腕间的纹章突然发烫,像块被点燃的煤。
"那是..."沈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微缩。
陆烬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某种更庞大的力量正在苏醒。
陈渊的纹章下,有金色光雨正在聚集,像在酝酿某种至关重要的钥匙。
而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陈渊的纹章在陆烬腕间炸开的瞬间,他首先闻到了铁锈混着琥珀的气息——那是陈渊总爱点的龙涎香味道。
金色光雨从皮肤下窜出来,像被风卷起的碎金箔,在三人头顶织成漩涡。
陆烬下意识收紧与沈璃、凌苏夜交握的手,指节因用力泛白,却听见沈璃倒抽一口冷气:"是...初代的契约密钥!"
光雨在漩涡中心凝结成半透明的菱形晶体,表面流转着与陆烬识海里时渊法典相同的金色纹路。
晶体深处浮起陈渊的声线,带着玩世不恭的尾音:"我的赌局...从来不是为了卡牌,只为证明自由意志能超越观测者循环。"陆烬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三个月前在黑市地下拍卖场,陈渊将纹章烙进他腕骨时说的"最后一张底牌",原来从那时起,这个总叼着雪茄说"一切都是生意"的男人,就把自己的命途也押进了这场对抗轮回的赌局。
"程砚!"沈璃突然低喝。
她后颈的金焰暴涨三尺,时之锁链上剥落的锈痕竟化作金色龙影,带着破风之声直刺向程砚的虚影。
陆烬看见那道锁链穿过虚影时,程砚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他瞪圆的眼睛里,世界树的根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而凌苏夜腕间的黑纹早已消散,幽蓝熵能裹着她的手掌,在锁链与虚影接触的瞬间涌出,与金色龙影撞出湮灭的火花。
"锈痕闭环的终极真相..."沈璃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像是同时在说给自己和陆烬听,"初代使徒选择保留自由意志,代价是成为所有观测者的'锚点'。"她眼尾的金焰里浮出与契约密钥相同的纹路,陆烬这才发现,那些他曾以为是时之力暴走的锈痕,原是初代用自身意志刻下的"保险栓"——防止后来者重蹈被规则吞噬的覆辙。
凌苏夜突然松开陆烬的手。
陆烬心头一紧,却见她抬起手,指尖的幽蓝熵能正托住缓缓下落的契约密钥。
她的睫毛在熵能光晕里颤动,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数值界面显示,世界树侵蚀度...归零了。"陆烬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实验室地面的阴影已褪成正常的灰白色,程砚的虚影碎成星屑,连空气里残留的规则锁链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去看自己手背——那些纠缠了他半年的锈痕,此刻正像春雪遇阳般融化,消散成点点金芒。
识海里的时渊法典不再翻涌数据流,而是安静地悬浮着,界面残影上跳动的"卡牌文明余烬:0%(自由意志法则完全生效)"刺得他眼眶发热。
原来所谓的"余烬",从来不是文明的残火,而是被规则压制的、所有生灵对自由的渴望。
"所以..."沈璃突然轻笑,金焰顺着她发梢流淌,像给黑发镀了层金边,"我们成功了?"
"不止成功。"凌苏夜将契约密钥轻轻放在实验台上,熵能在晶体表面泛起涟漪,"观测者循环被打破,轮回枷锁...断了。"
陆烬望着两张近在咫尺的脸——沈璃眼尾还沾着未褪的金焰,凌苏夜的指节因刚才的能量爆发泛着青白,可她们眼底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古董修复室见到沈璃的模样:她蹲在满地古籍里,举着本残卷冲他喊"这个纹路和时渊法典好像";想起在量子实验室,凌苏夜皱着眉把计算纸拍在他面前,说"你的数值界面数据有矛盾,我帮你修正"。
原来最强大的"卡牌组合技",从来不是时之力加熵能,而是三个被规则碾压过的灵魂,选择一起反抗的勇气。
三人相视而笑时,实验室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清越的笑声。
那声音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像片羽毛轻轻扫过人心:"下个混沌纪元见,自由意志的观测者们!"陆烬转头,正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