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阿樵心里还是惦记着那颗珠子。长生不老啊,要是真的……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眼下要紧的是,那八十两银子还剩四十多两,得省着用,以后还要娶媳妇呢。
想到娶媳妇,阿樵脸一红,偷偷看了眼正在晾衣服的小花。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细密的汗珠闪着光,真好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花寡妇身体渐渐好转,但毕竟伤了元气,干不了重活。阿樵就常来帮忙,砍柴挑水,修篱笆补屋顶。小花也常给阿樵缝补衣服,做鞋纳袜。村里人都看在眼里,都说这俩孩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转眼三年过去,阿樵十八,小花十六,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花寡妇请了媒人,选了个吉日,两家并一家,热热闹闹办了婚事。婚后小两口恩爱有加,阿樵砍柴,小花刺绣,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其乐融融。
这年夏天特别热,小花在院里绣花时中了暑,昏睡两天才醒,醒来后便落下了病根,身子时好时坏。阿樵请遍附近大夫,药吃了不少,钱花光了,病却不见起色。
眼看妻子日渐憔悴,阿樵心如刀绞。一天夜里,他忽然想起那颗二花长生珠。石人说含珠能长生不老,那是不是也能治病?可珠子已经当了,掌柜的肯还吗?
第二天,阿樵带着最后一点积蓄去了通宝当铺。三年过去,当铺掌柜竟还认得他,一听他要赎珠子,连连摆手:“小兄弟,那珠子早不在我这儿了。去年有个京城来的客商,一眼相中,出价五百两买走了。”
阿樵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小花见他脸色不对,再三追问,阿樵才说了实情。出乎意料的是,小花听完并没有失望,反而温柔地握住他的手:“阿樵哥,生死有命,你别太难过了。能和你做这几年夫妻,我已经很知足了。”
当夜,阿樵梦见石人又出现了。石人对他说:“珠子虽去,缘法未了。持珠者将路过此山,你可于山路等候。”
阿樵惊醒,半信半疑,但还是每天到进山的必经之路上守着。第七天晌午,果然见一队车马缓缓行来,中间一辆马车装饰华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阿樵鼓起勇气拦下车队,对着马车磕头,求见主人。
车帘掀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神色倨傲。听阿樵说完来意,他冷笑一声:“原来那珠子曾是你的?可惜如今是我的了。你一个山野樵夫,也配用这等宝物?闪开!”
阿樵跪地不起,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破了。这时,马车里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福伯,把珠子给他吧。”
中年人一惊:“公子,这怎么行?这可是老爷重金为您求来延寿的!”
“我的身子自己清楚,灵丹妙药吃了多少,也不见好。”车里人叹了口气,“这位小哥为救妻子如此执着,实在令人感动。珠子在我这儿是死物,在他那儿或许真能救人一命。给他吧。”
中年人犹豫半晌,终究不敢违逆,从怀中取出锦盒递给阿樵,恶狠狠道:“便宜你了!若敢骗我家公子,定不饶你!”
阿樵千恩万谢,捧着锦盒飞奔回家。小花已昏迷不醒,气若游丝。阿樵颤抖着打开盒子,那颗二色珠静静躺在丝绸上,光华流转。
他想起石人的叮嘱——“须得成对之人各含半珠”。可眼下小花昏迷,怎么含珠?情急之下,阿樵将珠子放进小花口中,自己则轻轻吻住她的唇,想用气息将珠子渡到她喉咙深处。
奇迹发生了。珠子一入口,小花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更奇的是,珠子竟自己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小花口中,一半顺着气息渡到了阿樵嘴里。
两人同时感到一股暖流从口中蔓延全身,小花悠悠转醒,阿樵也觉得神清气爽,连多年砍柴落下的腰酸背痛都消失了。
“这珠子真能治病!”阿樵又惊又喜,将石人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小花。两人商量后决定,为免招人怀疑,珠子要一直含在口中,对外只说病是慢慢养好的。
日子恢复了平静。阿樵还是砍柴,小花还是刺绣,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渐渐地,村里人发现了蹊跷:三年过去,五年过去,十年过去……阿樵和小花竟一点没老!
起初大家只当他们年轻不显老,可二十年、三十年过去,同龄人都已儿孙满堂、白发苍苍,他们俩却还像是二十来岁的模样,这就太不寻常了。
流言蜚语开始蔓延。有人说他们是妖怪,吸人精气保持年轻;有人说他们得了仙缘,私下修炼邪术;更有人说花寡妇当年病愈就是用了妖法……
阿樵和小花有口难辩,只能深居简出。可越是这样,传言越是甚嚣尘上。终于有一天,村里几个后生喝醉了酒,嚷着要“除妖”,举着火把围住了他们家。
“交出妖物!不然烧了房子!”带头的是村长的孙子,小时候常追着阿樵叫叔叔,如今已是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
阿樵护着小花退到院里,情急之下,竟将口中半珠吐了出来:“我们不是妖!是这珠子……”
月光下,半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