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都早早地回家,挑着满满一担柴,精神抖擞。翠花再也不用在村口苦等,家里的米缸很快就满了,甚至还隔三差五能吃上肉。村里人都羡慕李大山走了什么好运,只有李大山自己知道,他得了神仙的指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大山对缩地术的运用越来越熟练。他开始不满足于只是用来砍柴。有时候,他会心血来潮,想着去镇上看看,念头一起,人就已经到了镇上的集市。他会买些翠花喜欢的糕点,再一念,又回到了家里,糕点还热乎着。
翠花起初觉得新奇,但渐渐地,她心里有了一丝说不出的不安。
大山回家越来越早,也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她刚把午饭端上桌,大山就从山上“闪”回来了,说他已经干完了活,顺便去邻村看了个热闹。有时候两人正在说话,大山突然说:“哎呀,忘了把斧头磨了”,然后人就不见了,一眨眼功夫,又拿着磨得锃亮的斧头回来了。
生活变得太快,快得让翠花有些晕眩。她感觉丈夫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不再需要一步步地走过那条熟悉的山路,不再需要汗流浃背地体验生活的艰辛。他像一个来去无踪的客神,偶尔降临在这个家里,带来一些新奇的东西,然后又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夫妻俩之间,那种共同劳作、相濡以沫的温情,似乎被这神通给冲淡了。
一天晚上,翠花看着正在摆弄新买瓷瓶的丈夫,轻声说:“大山,你……你能不能别用那个法术了?”
李大山一愣:“为什么?这法术多好啊!咱们现在吃穿不愁,日子多舒坦。”
“是舒坦,”翠花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回来得太快,走得也太快了。我总觉得,你好像不是这个家的人了。我……我怀念以前你在山里砍柴,我在家等你,看到你满头大汗地走进院子,我心里才觉得安稳。”
李大山有些不耐烦了:“你这女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以前过苦日子你想念,现在过好日子了你又胡思乱想。我这么辛苦,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说完,他见翠花眼圈红了,心里也有些软了,但还是嘴硬道:“行了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了。早点睡吧。”
他没注意到,当他转过身去的时候,翠花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老道士的告诫,他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天道平衡,有所得必有所失?”他嗤之以鼻,我得了便利,丢了辛苦,这明明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不知多久。李大山对缩地术的依赖已经到了极致。他甚至懒得走路几步去院子里取东西,也是用缩地术。他觉得,自己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这天,他又一次在山里砍完柴,突然想起了当初传他法术的那个老道士。
“唉,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道长怎么样了。我得去看看他,好歹也带点酒肉感谢一下人家的恩情。”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感动,认为自己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他跑到镇上,打了最好的酒,买了最熟的烧鸡,用油纸包好,然后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想着那个藏在深山里的破旧道观。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风声在耳边呼啸。但这一次,感觉有些不同。风声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而且,持续时间特别长。
当李大山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确实站在了那个道观的门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道观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破旧模样,而是彻底的断壁残垣。屋顶塌了半边,墙壁上爬满了比他手臂还粗的藤蔓,门前那块小小的空地,已经被荒草淹没,没过了他的膝盖。整座道观,就像一座被遗弃了千百年的古墓。
“道长?道长!”李大山惊慌地喊道,声音在空寂的山林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没有人回应。
他拨开齐腰深的杂草,艰难地走进道观。里面更是不堪,蒲团早已腐烂成泥,神像也倒了半截,上面布满了鸟粪。那个曾经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早已不见踪影。
李大山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巨大的恐惧感攫住了他。这里荒废成这样,至少也得有几十年上百年了吧?可我……我明明才来了没多久啊!
他发疯似的冲出道观,站在山坡上,望向山脚下的村庄。村庄还在,但看起来似乎更小了,也更安静了。他心急如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回家看翠花!
他再次施展缩地术,这一次,因为心神不宁,他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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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再次出现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时,他几乎认不出来了。
大槐树变得无比粗壮,树干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