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上,嗑瓜子。
嗑一个,吐一个皮。
吐得满地都是。
崔心雨在屋里擦剑。
擦得很仔细。
剑身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们已经等了李镇数天。
“李镇这小子不会背着我先去了中州吧……”粗眉方吐掉瓜子皮。
“不会。”崔心雨说。
“这么肯定?”
“直觉,女人的直觉,向来都很准。”崔心雨说。
粗眉方点了点头,
“也对。”
他继续嗑瓜子。
街上人来人往。
卖菜的,赶车的,遛鸟的。
还有几个穿黑衣的,牵着马走过。
粗眉方没在意。
崔心雨擦完了剑。
把剑插回鞘。
“你嗑了多少了?”她问。
“十五斤吧。”粗眉方说。
“你跟饭桶有的一拼,我说的是驴子。”崔心雨咋舌。
“那不能,我驴哥还是比我狠的。”
“那是。”
正说着,街上来了一队人。
黑衣,黑马,腰佩长刀。
有七八个。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
脸上有道疤,从左额划到右下巴。
很深,像条蜈蚣。
他们在客栈前停下。
独眼汉子下马。
马靴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响。
他走进客栈。
新来的掌柜连忙迎上。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找人。”独眼汉子声音粗哑。
他目光扫过客栈大堂。
扫过吃饭的客人。
扫过擦桌的小二。
最后落在门槛上的粗眉方身上。
“你,过来。”
粗眉方指了指自己。
“我?”
“对。”
粗眉方拍拍手,站起来。
手上还沾着瓜子屑。
“什么事?”
独眼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展开。
是一张画像。
画的是个少女。
眉眼冷峻,嘴唇抿着,面容八分姣好。
正是崔心雨。
粗眉方心里一咯噔。
脸上却不动声色。
“没见过。”他说,“这谁啊?”
独眼汉子盯着他。
“真没见过?”
“真没有。”粗眉方说,“我天天在这嗑瓜子,进来出去的人都见过。没这人。”
独眼汉子收起画像。
“那打扰了。”
他转身要走。
忽然又停住。
崔心雨抱着剑,已经堵住了门。
“崔小姐,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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