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七岁,父母的死是意外,这个我懂。可是姐姐的死就是活脱脱的人祸了。”
孟浩然长长地舒了口气,“因为父母的死,姐姐跑了无数次工地,讨要说法,好在那个开发商还算有些良心,答应给我们一些赔偿。
“姐姐出事的那天,临行前她告诉我,她要去工地拿回父母的赔偿金,有了父母的赔偿金,至少我们三个人还能活下去。
“可是,姐姐已经去了一个下午,天色将黑的时候还没有回来。我有些不放心,就到她经常走的那条近路上迎迎她。
“远远的,就看见沈南雁那个王八蛋在冰面上守着个冰窟窿不知道干什么,我没敢靠近,猫在一边。后来就看见沈南雁手里好像提着姐姐出门时的布袋子离开了。
“没想到,那时候姐姐就已经坠入冰冷的冰窟窿了。是沈南雁!是他!是他把姐姐扔进了冰窟窿。他拿走的那个布袋子装的正是父母赔偿金。
“再后来,姐姐的尸体被人发现在下游。
“由此,我联想到当时沈南雁的古怪,除了他,没有别人,他应该遭天谴。
“满腔的愤懑无处发泄,我偷偷跑到姐姐的坟头发誓,一定要让沈南雁血债血偿。”
“你既然知道姐姐死亡的真相,当时为什么不报警?”杜波道。
“报警?二十多年前,就凭我一个七岁孩子说的话,就能将沈南雁绳之以法吗?太天真了,即使我喊冤,沈南雁矢口否认,没有监控,没有人证,刑事侦查那么落后的年代,非但制裁不了沈南雁,可能还要把我们兄妹二人再搭进去。
“待我羽翼丰满之时,就是我替家人讨回公道之日。
“没错,我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去找了颖颖,没想到,她早就离开了孤儿院。
“一个人高中没毕业就早早地出来打工。
“我们闲聊之时,她跟我提起过沈少秋。因为回国之前,我就已经对沈南雁的家庭情况做了调查,没想到颖颖跟沈少秋竟然还有这种缘分?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当时有种被嘲讽,被愚弄的感觉。
“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颖颖也不能喜欢沈南雁的儿子!孟家与沈家的仇恨不共戴天。”
最后一句话,孟浩然几乎是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仇恨伴随着他长大,他的人生谈快乐太奢侈。
孟浩然稳定了下情绪,自嘲道:“仇人之间怎么会有感情?这让我姐,爸妈,泉下有知,该多痛心啊?
“我把要报复沈南雁的想法告诉了颖颖。
“她当时很震惊。她求我,只要放过沈少秋,她愿意配合我做任何事情。
“可是,姐姐死的时候只有十六岁。沈南雁就算拿命来偿,他也已经多活了二十年。
“他加注在我家人身上的痛苦,我一定要让他百倍千倍地偿还回来。
“死,太容易!生不如死才最折磨人。
“沈南雁最宝贝的就是他的儿子沈少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我必须让他体会体会。想到他万念俱灰,痛哭流涕的样子,我就兴奋。我就是要让他日日煎熬,日日不痛快......。
“我的计划是杀死沈少秋,让沈南雁痛苦一阵子。他是最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我又怎么会放过他?
“没有父母的赔偿金,他沈南雁也配有今天?他所拥有的本就不属于他,从哪里来的就还到哪里去。
“如果要这样,就需要颖颖参与进来。”
杜波拍了桌子,“孟浩然,为了报仇,你就搭进去你妹妹一辈子?”
孟浩然懊恼地揉搓着头,“你不懂!那种被蹂躏欺辱的二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天天做梦,梦到姐姐被沈南雁那个王八蛋按在冰窟窿里的情景。如果不是他,姐姐不会死,我们也不用分开,我们三个人的人生,沈南雁他偿还的起吗?”
孟浩然双眼猩红,是委屈,更是愤怒。
“把颖颖搅合进来并非我本意。她说,只要我放过沈少秋,她愿意配合我去勾引沈南雁。她还说,她姓孟,孟家的事情必须算她一个。”
孟浩然讽刺般地嘲笑着自己,“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没错,我食言了,我最终也没有放过沈少秋。我无数次地问自己,沈南雁害死姐姐的时候,何曾想过要放过她,放过我们……”
“那你是如何做到,让沈少秋自杀的?”萧逸辰问道。
孟浩然轻笑一声,“如果不是他那个爹,我觉得我都不舍得让他去死,要怪就怪他有个不择手段的爹,怪他运气不好。
“沈少秋是个情种,一直对颖颖念念不忘。你想,如果有一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一下子成了他爹的情人,他会是什么感受?沈少秋之所以会死,那是因为他生无可恋,他的精神受到打击,他患上了中重度抑郁症。死,对他来说是解脱,是重生。我只不过隐瞒了他的病情,最后送他一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