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掩护残兵撤离,亭佐大人决意断后。”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残酷的真相而更加凝滞,叶桥的声音压抑得更低,带着几乎要将自己撕裂的痛楚,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明辉花立甲亭将士的心上。
“至于我家老大,他孤身前往,欲在特蕾莎彻底献祭前,刺断扭曲的仪轨。”叶桥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事情的经过,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绝望的一幕。
“我们只看到一道不属于这世间的力量降临,然后老大便没了踪影。”最终的声音,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充斥着死亡与不祥的硝烟中。“至今,下落不明。”
叶桥的话语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在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空气中,激起无形的涟漪,依旧保持着抱拳行礼的姿态,凝固的血痂在昏沉天光下呈现出暗沉的紫黑色。
因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锁在马背上光芒万丈的女皇身上,脚下是浸透了战友与怪物血液,变得粘稠污浊的泥泞土地,身后是残存的明辉花立甲亭将士们,沉默而焦灼的目光,每一道视线,都沉重地压在他的脊梁上。
“所以,尊敬的叶卡捷琳娜陛下。” 叶桥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在炮火的余音和远处怪物的嘶吼声回荡,显得异常清晰。
微微抬起了下颌,让叶卡捷琳娜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混合着绝望与孤注一掷的灼热恳求。
“您率领沙俄雄师,如神兵天降,挽狂澜于既倒,解此城于倒悬。” 目光扫过战场上,沙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绞杀着残余怪物,构筑防御工事的肃杀身影,身上冰冷的深绿色与残留的血色形成冷酷的对比。
“我谨代表这满城废墟之下,所有侥幸从死亡阴影中挣脱的将士,生民,向您致以最诚挚,最恳切的谢意!” 抱拳的双手,因用力而指节更加惨白,臂膀微微颤抖,仿佛“谢意”二字重逾千钧,承载着无数劫后余生的卑微感激。
“然则我亭亭佐大人,孤身断后,以身饲虎,于万千秽物狂潮之中,为我们撕开一线生机。” 感激的语气只维持了几乎令人窒息的短暂停顿,叶桥话锋陡转,如同冰冷的刀刃猛然出鞘,直指核心,带着撕心裂肺的急迫,眼中血丝仿佛要迸裂开来,如同在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我亭亭长大人,为直捣黄龙,斩绝邪祭根源,亦身陷险境,下落不明!此刻,他们非但在危难之中,更可能正于亵渎神明的主教座堂内,以血肉之躯,独面滔天孽障!”
叶桥的目光,如同两道燃烧着火焰的陨石,狠狠砸向叶卡捷琳娜,不再掩饰话语中的哀求,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于祈祷的悲壮,“他们非为私利,乃为苍生而战!为阻断污秽蔓延,拯救神圣罗马帝国于倾覆而战!”
沉重无比地向前踏出一步,靴子深陷在血泥之中,带着几乎要跪倒的决绝,却又被叶桥强行支撑住,仰望着高踞于战马之上的叶卡捷琳娜,将所有的筹码,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对方此刻的意志之上:
“陛下!为了彰显您普照四海的慈悲胸怀,为了不负您与我亭亭大人于圣彼得堡结下,共御外侮的生死情谊!” 叶桥的声音在此处达到了顶峰,带着试图唤醒盟约的强烈召唤,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如同金石撞击,发出最后,也是最凄厉的呐喊。
“我,明辉花立甲亭求盗叶桥,匍匐于这浸透鲜血的断壁残垣之间,泣血恳求您!”
“请陛下发令!命沙俄大军继续推进!深入马格德堡被诅咒的腹心!剿灭荡平盘踞于主教座堂之内的所有外神孽嗣!劈开污秽的巢穴!将我们的亭长!我们的亭佐!救出来!!”
带着无尽悲恸与希冀话语,如同濒死野兽的嘶鸣,在废墟之上久久回荡,震动着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膜与心弦,叶桥身体前倾,抱拳的双手放于胸前,仿佛在捧着微不足道,却又沉重万分的祈求,等待着叶卡捷琳娜足以决定生死的最终裁决。
“破晓之剑阁下失踪了?!”叶卡捷琳娜高踞马背的身形骤然一僵,握着缰绳的手猛然收紧,勒得名贵的雪马不安地低嘶一声,刨动蹄下沾染黑血的焦土。
惊呼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撕裂了战场上低沉压抑的嗡鸣,雍容的冰蓝色眼眸,此刻被翻涌的惊涛骇浪占据。
一层如同寒夜骤临的担忧阴影,迅速笼上叶卡捷琳娜足以令无数人倾倒的绝美容颜,分明的惊愕,甚至让她瞬间忘记了一贯保持的女皇威仪,仿佛对方传递的不是一个消息,而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精心构筑的棋局之上。
失态仅仅持续了极其短暂的刹那,如同拂晓前最幽暗的天色,浓重的担忧阴霾,被更加强大的力量,猛烈地撕扯开来,飞速褪去,属于权力巅峰者的本能警惕,与高速运转的权衡。
快得几乎让人怀疑是错觉,一层极其复杂,难以名状的光泽,如同冰面下急速流动的暗涌,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