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骑兵身后,沙俄的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在军官们短促有力的口令声中,踏着相对沉稳却无比坚定的步伐,开始稳步推进。
“稳住阵线!前进!”
“装弹!瞄准!开火!”
整齐的排枪声此起彼伏,如同死神的鼓点,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无情扫荡着骑兵冲锋过后残留,或是从废墟中重新涌出的零星怪物。
硝烟在步兵队列前弥漫,又被前进的脚步踏碎,掷弹兵们强壮的手臂奋力挥舞,一枚枚沉重的实心铁质炸弹,划出短暂的抛物线,落入远处怪物相对密集的区域,或疑似聚集点。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和飞溅的泥石血肉,有效压制了怪物试图反扑的势头,为步兵的推进扫清障碍,如同巨大的铁砧,配合着前方骑兵柄狂暴的铁锤,一步步,一寸寸地向前碾压,将混乱与污秽向后驱赶。
很快在奥尔洛夫近乎咆哮的督战下,沙俄步兵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靠近倒塌城墙内侧,一片原本是贫民窟的废墟区域。
低矮密集的房屋,已经被炮火和倒塌的城墙彻底夷为平地,形成了一大片相对开阔,但遍布瓦砾断墙和焦黑木梁的场地。
“就在这里!建立防线!” 经验丰富的沙俄军官,迅速判断出地形价值,嘶哑的吼声在枪炮声中传递。
“第一连!左翼依托断墙!构筑射击位!”
“掷弹兵!清理前方五十步内的障碍和残余污秽!”
“工兵!把那些大块的石头和木梁堆起来!快!构筑临时胸墙!”
士兵们立刻行动,枪声变得稀疏而更有针对性,重点清除着试图靠近的零星怪物,工兵则奋力搬运着沉重的石块和焦黑的房梁,利用废墟本身的材料,在开阔地的边缘,迅速堆砌起一道粗糙,却实用的环形防御工事。
沙俄的旗帜被用力插在最高的一堆瓦砾上,深绿色的军服在弥漫的烟尘中,于刚刚夺回的焦土之上,建立起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稳固前进基地。
硝烟如同浑浊的纱幔,低垂在断壁残垣之间,将马格德堡的天空染成一片病态的昏黄,枪炮的轰鸣与垂死的哀嚎,在远处交织成地狱的乐章,但在倒塌的城墙豁口后方,被沙俄与普鲁士联军勉强掌控的狭小区域,一队人马冲破混乱的烟尘,疾步奔来。
明辉花立甲亭留守在易北河东岸的后勤部队,终于抵达了地狱般的前线,郑念安冲在队伍最前头,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如同探针,在混乱的人群中焦急地搜寻,当视线终于锁定在倚靠着半截焦黑木梁,浑身浴血的陆文昊身上时,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小耗子!” 呼唤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变了调。
郑念安踉跄着扑到他面前,双膝几乎要跪进泥泞里,看着他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皮肉翻卷,胸口碎裂的甲片还在渗着血沫,原本清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布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只有疲惫的眼睛在看到她时,勉强挤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巨大的心痛瞬间攫住了郑念安,声音哽咽在喉咙里,“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目光转向旁边,叶桥靠在一块崩裂的石块上,用一块沾满污血的布条,徒劳擦拭着步枪,身上潇洒的风衣早已成了褴褛的布条,紧紧贴在同样布满伤痕的身体上,深红的血珠沿着伤口边缘缓缓凝聚滴落,随着擦拭枪械的动作而微微抽搐。
“求盗,你怎么也……?” 郑念安的心又沉下去几分,声音带着哭腔,目光扫过周围或坐或躺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写满了痛苦,疲惫,和伤痕、
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几乎令人窒息,郑念安猛地抬头,在人群中疯狂探寻,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尖锐,“亭长呢?亭佐呢?他们……他们在哪里?!”
“快!快!都赶紧过来搭把手!” 一个带着十足不耐与刻薄的女声,如同冰锥般刺破了郑念安的恐慌,李习风像一阵裹挟着硝烟和血腥气的旋风,带着医疗兵粗暴挤开挡路的人,冲到伤员堆里。
更没给任何人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将沉重的医疗箱“哐当”一声砸在泥地上,动作麻利地扯开绷带卷,拧开瓷瓶的瓶盖,嘴里连珠炮似的开骂。
“你们这些臭男人!离了我们是不是就活不成了?打不过不知道跑吗?非要硬扛着当英雄!搞成什么鬼样子!最后还不是要我们后勤的来给你们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李习风骂得凶狠,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伤员的脸上,然而手上的动作,却与恶毒的语气形成了诡异反差。
迅速扯开伤员手臂伤口上粘连着泥土的破布,用干净的棉布,小心翼翼清理着翻卷的皮肉和深嵌的污物,每一次触碰都尽可能轻缓,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当处理到伤员近乎致命的伤口时,眉头拧成了死结,嘴里的咒骂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对“蠢男人”和“莽夫”的鄙夷,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