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血腥的弧线,重重砸落在瓮城冰冷坚硬的石砖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扬起一片尘灰,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口袋,一动不动。
“艹!是银弦的人!他们早就在这里埋——啊!”
戈特佛里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半个身子探上了城墙,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混杂着瓮城特有的潮湿霉味,猛地灌入鼻腔,然而比气味更让他血液瞬间冻结的,是眼前密密麻麻、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蹲伏在城墙内侧垛墙后的身影。
纯白色的银弦军服,在血月与朝霞交织的诡异天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惨白光泽,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秃鹫,挤满了狭窄的走道,几乎每一个垛口后面都藏着一张脸。
脸孔上没有大战的紧张,反而带着猫戏老鼠般的赤裸裸戏谑与残忍,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如同毒蛇的信子,齐刷刷钉在了刚刚冒头的戈特佛里德身上。
戈特佛里德的示警声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公鸡,瞬间拔高到破音,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回头,视线越过城墙边缘,急切想要向下方瓮城的叶桥等人发出警报。
就在回头的刹那,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下方绞盘堡垒黑洞洞的大门,被派去启动绞盘的同伴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以完全失控的姿态,从堡垒深处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抛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而血腥的弧线!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戈特佛里德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沉重的金属枪托带着冰冷的恶意,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戈特佛里德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刚刚攀上城墙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像一截沉重的朽木,“咕噜咕噜” 沿着陡峭的阶梯翻滚下去,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与石阶沉闷的碰撞声,最终重重摔在瓮城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呼——!”
仿佛是无声的信号被骤然拉响,就在戈特佛里德示警的尾音,和身体滚落的巨响交织瞬间,原本死寂的城墙垛口后,如同变魔术般,无数白色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如同猛然掀开的白色裹尸布,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死亡獠牙!
数不清的银弦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带着训练有素的冷酷,瞬间填满了整个城墙的视野、
无数支燧发枪的枪管,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如同突然从地狱里伸出的荆棘丛林,带着绝对的死亡意志,齐刷刷摇摇指向了瓮城正中央,正紧闭双眼,周身符文明灭不定,处于召唤仪式最脆弱时刻的宫鸣龙。
“少爷!”叶桥的嘶吼声几乎撕裂了喉咙,手中的焊枪才刚刚喷吐出幽蓝炽白的火舌,示警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猛地扭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城墙之上骤然升起的一片死亡森林,让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冰冷刺骨。
没有任何犹豫,叶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手腕猛地一甩,焊枪被如同丢弃一块烫手的废铁般,“哐当”一声重重砸在脚下的石砖上,幽蓝的焊焰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和灼热的枪口。
甚至连看都没再看城门一眼,身体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猛然转身,朝着中央法阵的宫鸣龙狂奔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动着胸腔,每一步踏在冰冷的符文光晕上,都仿佛踏在燃烧的炭火上。
“哼!”
一声充满极致轻蔑与掌控感的冷哼,如同冰锥,骤然刺穿了瓮城上空弥漫的紧张与杀意。
恩斯特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绞盘堡垒门洞中踱步而出,魁梧的身躯仿佛一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左手随意地提着一个浑身浴血,生死不知的开垦骑士团成员,如同提着一袋无用的垃圾,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丢开一块碍事的破布般,手臂一甩,软绵绵的身体就被甩飞出去,“噗”的一声闷响,砸在不远处的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冰冷嗜血,如同捕食者般残酷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正在空旷的瓮城地面上,以近乎绝望的速度狂奔向宫鸣龙的叶桥,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恩斯特缓缓抬起了右臂,手掌朝着叶桥的方向,五指虚张,仿佛在隔空抓取什么,布满厚厚老茧,粗糙如砂砾的手掌心,皮肤竟如同被无形的刀刃瞬间割裂,掌心中央,赫然裂开了一张布满细小利齿的诡异嘴巴,嘴巴微微开合,不断蠕动,边缘甚至沾染着带着暗红血丝的湿漉漉粘液。
“呼——!”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扯的尖锐气流声骤然响起,带着强大吸扯力量的无形旋涡,猛地从掌心裂开的嘴巴中爆发,周遭的空气瞬间被拉扯搅动,形成一道扭曲旋转的气流,直扑叶桥。
正在全力狂奔的叶桥,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骤然攫住了他的后背,仿佛无数只带着吸盘的冰冷触手,死死缠住了四肢百骸,猛地向后拖拽,身体就像被卷入湍急旋涡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