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自己太过谨慎,想要夺取敌人的超级武器,致命的判断,竟将银弦推入了如此万劫不复的深渊。
瞬间的残酷权衡,如同冰冷的刀锋切过神经,千喉痂垒固然庞大可怖,堆砌着难以计数的尸骸,是力量的象征,但尸骸可以再收集,战场从不缺少死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牺牲足够多的材料,壁垒总能重建。
然而每一个千喉熔炉,都是千喉之神无可替代的赐予圣物,是血肉要塞跳动的心脏,是消化尸骸、转化力量的核心,毁一座,便少一座。
失去的壁垒可以重建,失去的熔炉,将永不复存。
舍弃的界限变得无比清晰,残酷的抉择如同冰冷的铁链,瞬间勒紧了道恩的心脏。
“把千喉熔炉挖出来!!!” 道恩的声音撕裂了烟幕,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滚烫胸腔里硬生生剜出来的血肉,裹挟着无法言喻的痛楚与决绝的疯狂。
命令如同丧钟敲响,宣告着惨烈到骨髓的退却,残存的银弦士兵在听到嘶吼的瞬间,身体里最后一丝麻木被点燃,没有迟疑,没有哀嚎,只有被逼入绝境的近乎野兽般凶悍。
他们从焦黑的尸骸旁踉跄爬起,或是拔出腰间的佩刀,或是从瓦砾中刨出扭曲变形的铁锹撬棍,这些工具曾用于构筑血肉壁垒,如今却要用来肢解它,银弦士兵咆哮着,如同扑向猎物的狼群,将手中的武器狠狠砍进千喉痂垒的血肉墙壁之中。
“噗嗤!咔嚓!”刀刃劈开坚韧的筋膜,撬棍撕裂粘连的肉块,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暗红滚烫血液和脓液喷溅而出,糊满了士兵们的脸和手臂。
用脚蹬着墙壁,用肩膀顶着工具,全身的肌肉在极限下贲张,青筋如同蚯蚓般在脖颈上暴起,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和从喉咙深处挤出混合着血沫的嘶吼。
仍在微微抽搐的巨大熔炉巨嘴,被无数双手,无数件简陋的武器,一点一点地从寄生的血肉母体上,硬生生地剥离撬动,仿佛在剜除一颗深嵌在腐烂躯体里的剧毒心脏。
“轰隆隆——!!!”
就在最后一丝血肉连接被斩断的刹那,千喉熔炉彻底脱离了墙壁,失去了支撑核心的千喉痂垒,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如同远古巨兽濒死的哀鸣。
由无数尸骸层层堆砌压缩,凝结而成的庞大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其摇摇欲坠的形态,如同被抽掉了基石的沙塔,又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巨大的尸骸块垒开始不可遏制地崩塌倾颓。
焦黑的血肉,断裂的骨殖,燃烧的残骸,如同山崩海啸般从高处轰然砸落,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整个千喉痂垒的躯体上,被硬生生撕裂开数道巨大丑陋、深可见内部结构的恐怖疤痕。
裂口如同地狱敞开的门户,赫然贯穿了曾经坚不可摧的壁垒,一直通向被阻挡了不知多久的易北河战场。
“呼——!!!”
几乎在裂口形成的同一瞬间,易北河方向冰冷狂暴,带着浓重水汽与硝烟味的狂风,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洪流,找到了宣泄的缺口,发出凄厉的尖啸,疯狂灌入曾经封闭的炼狱。
狂风席卷而过,肆虐营地的火焰,刚刚还如同拥有生命般贪婪吞噬着一切,然而在接触到汹涌气流的刹那,竟如同被投入清水的浓墨,火焰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变薄,毁灭性的高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迅速抽离稀释。
前一秒还是焚天煮海的灭世景象,下一秒狂暴的火焰竟如同被掐灭的烛火,摇曳着挣扎着,最终在狂风的吹拂下,化作一缕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满地焦黑扭曲的残骸,刺鼻的焦糊味,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热浪,证明着那场几乎将一切化为灰烬的灾难,曾经真实存在。
“呼——咻——!!!”死寂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心跳的时间,就在火焰彻底消失,视野被烟尘和崩塌巨响暂时占据的刹那,从贯穿壁垒的巨大裂口上空,猛然传来一阵阵由远及近的撕裂耳膜尖啸。
带着毁灭动能的沉重金属实心炮弹,如同陨石般砸落,拖着长长尾焰熊熊燃烧的圆形火球,如同地狱投下的火种,刺眼夺目,蕴含着狂暴不稳定能量的光弹,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
来自易北河对岸,被千喉痂垒阻挡了太久的致命攻击,终于找到了目标,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从道恩亲手撕开的通向毁灭裂口中,疯狂倾泻而下,带着积攒了无数怒火与杀意,狠狠地砸向失去了屏障,彻底暴露在獠牙之下的银弦营地。
“轰!轰轰轰——!!!”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视野,震耳欲聋的巨响连成一片,大地在炮火中痛苦地颤抖,烟尘,碎石,残肢断臂被抛向空中,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营地。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敢死何惧!荡敌破煞!”
“杀!!!”
炮火的怒吼还在撕裂空气,扬起的尘土裹挟着硝烟与血腥味,形成一片翻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