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头皮发麻的油脂被烈火焚烧爆裂声,和血肉焦糊的恶臭,瞬间弥漫,甚至压过了震天的巨响。
熊熊燃烧的火焰不再是附着在表面,而是仿佛具有了生命,如同亿万条贪婪的火蛇,疯狂钻入血肉的缝隙,尸骸的空洞,痂壳的皱褶之中,从内部开始焚烧、瓦解着亵渎生命的造物。
火焰的颜色呈现出神圣又暴戾的炽白色与金红色交织,跳跃升腾,仿佛传说中能够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与邪恶的净火。无情舔舐吞噬着构成城墙的每一寸腐肉,每一根枯骨,每一块恶心的痂皮。
巨大的血肉城墙在烈焰中剧烈地扭曲抽搐,仿佛承受着无法言喻的痛苦,镶嵌在城墙上,尚未完全死透的狰狞面孔和残肢断臂,在火焰中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旋即化为飞散的焦炭与青烟。
整座象征着死亡与扭曲的千喉痂垒,此刻已化作易北河西岸一座剧烈燃烧,照亮了整个晦暗战场的巨大无匹火焰山峦,冲天的火光与热浪扭曲了空气,将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仿佛末日降临的审判场景,带着无与伦比的毁灭力量与令人窒息的震撼,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轰隆——!噼啪!滋啦——!!!”
“啊——!!!”
“救我……谁来救救我!!”
“水!!火!火啊——!!!”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与物体被猛烈焚烧的噪音混合,如同地狱的鼓点,彻底主宰了千喉痂垒后方,原本繁忙的银弦前线指挥所,狂暴的声响之下,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此起彼伏。
视野所及,已是一片跳、翻腾的赤金色海洋,毁灭性的神圣火焰吞噬了所触及的一切,工坊支架在高温中扭曲融化,如同蜡泪般坍塌,临时搭建的帐篷转瞬化为灰烬,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在烈焰中殉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刚刚完成制作的衔勋骑士,此刻也成了巨大的人形火炉,沉重的装甲被烧得通红变形,肉身在熊熊烈焰中吱呀作响,最终轰然倒塌。
银弦工匠和士兵沦为奔跑的人形火炬,全身被难以扑灭的火焰包裹,发出非人的惨叫,像无头苍蝇般在燃烧的营地中狂奔翻滚,徒劳地试图拍打身上的火焰,却只让更多的焦黑皮肉随之剥落,恶臭的焦糊味浓烈得令人窒息,弥漫在炽热的空气中,粘稠得如同实质。
“元帅!元帅!您怎么样?!!”
就在被银弦视若珍宝,费尽心机抢夺而来的“超级炸弹”轰然解体,内部漫天飞舞的干枯花瓣,如同响应某种号令般骤然亮起的瞬间,拉西敏锐的直觉已经发出了死亡警报。
巨大的危机感压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没有任何犹豫,本能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猛地将脚下拜伏的衔勋骑士狠狠拉起,压在道恩和自己身上,构筑起一道脆弱但勉强成型的人肉盾墙。
恐怖的火焰洪流如同天神的怒火轰然砸落,由血肉和忠诚临时拼凑的盾墙,在接触到神圣净火的瞬间,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刺耳滋滋声。
最外层的装甲在高温下迅速熔化剥落,内部的血肉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瞬间碳化变黑,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当足以融化钢铁的冲击和灼热气浪终于过去,留下的是死寂般的灼热和刺鼻的浓烟。
拉西猛地掀开身上已经变成扭曲焦炭的衔勋骑士残骸,顾不上自己半边身体传来的剧烈灼痛,和头脸被高温燎烧的刺痒焦糊感,挣扎着扑到道恩身边,声音因为吸入过多热烟和过度紧张而嘶哑干裂,双手用力摇晃着对方的肩膀。
道恩的状况比他好不了多少,在拉西拼死构筑的缓冲下,虽然避免了最直接的冲击,但无可避免的高温辐射依然对他造成了伤害。
头发,胡须,甚至眉毛和睫毛,都被高温燎得卷曲焦黑,脸庞和裸露的手背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黑色灼痕和燎泡,原本笔挺华丽,象征着地位与力量的银弦元帅制服,此刻已破碎不堪,边缘卷曲焦黑,如同披着一件从火葬场捡来的破布。
“咳……呕……”道恩在拉西的搀扶下,艰难地撑起身体,肺部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几乎要将内脏都咳出来,当布满血丝,因剧痛和愤怒而扭曲的眼睛,终于透过弥漫的浓烟看清眼前炼狱般的景象时,惊恐与暴怒如同火山般在心中爆发。
整个前线指挥所,正被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火焰疯狂吞噬,无数,士兵和工匠,在火海中挣扎着化为焦炭,而且火焰不仅燃烧着地表的一切,更如同附骨之疽,牢牢攀附在千喉痂垒巨大扭曲,由无数尸骸和血肉构筑的庞大城墙之上。
“滋滋滋……噼啪……”
火焰灼烧着尸体和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油脂爆裂的轻响,浓烈的恶臭一阵阵传来,象征着银弦力量,阻隔了联军无数次进攻的要塞,正在神圣之火的舔舐下痛苦地呻吟扭曲,虽然庞大的结构尚未坍塌,但持续不断的焚烧,正在迅速瓦解着根基。
恐惧攫住了道恩的心脏,不是因为部下的死亡,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