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碎屑混合着不知名的粘稠液体,从巨口的边缘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冒着微弱白烟的小坑。
“……嗯?”就在狰狞巨口刚刚撕开,一个足够窥探内部的不规则裂口,将扭曲的金属残片囫囵吞下时,一声短促而充满惊疑的闷哼,突然从道恩非人的头颅中传出。
原本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一丝对战利品轻蔑,与对元帅敬畏混合神情的拉西,瞬间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脸上的肌肉猛地一紧,轻蔑迅速被警惕和疑惑取代,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抢上前,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般,急切投向道恩巨口撕开的金属裂口深处。
透过狰狞的破口,借着营地周围火把和熔炉跳动的光芒,超级炸弹内部的景象,清晰展现在两人眼前。
没有预想中排列整齐,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烈性炸药,没有复杂缠绕,流淌着致命能量的管线,也没有任何类似燃料舱或引爆核心的结构。
庞大流线型金属外壳所包裹的,竟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旷,巨大的内部空间,仿佛一个被精心掏空的金属巨卵,而填充巨大空虚内部的,并非毁灭的造物,而是……花。
无数干枯蜷缩,呈现出死寂雪白色的花瓣,如同被遗忘在古墓中的祭品,密密麻麻塞满了整个炸弹内部的空间。
这些花瓣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呈现出仿佛一触即碎的脆弱纸质感,边缘卷曲,脉络清晰得如同干涸河床裂痕。
许多花瓣上,都泼洒着大片大片早已凝固,呈现出暗褐色的斑驳血污,浓烈到刺鼻,混合着腐败花香与铁锈腥气的怪异气味,从裂口处汹涌弥漫,瞬间压过了营地原有的硫磺味。
在由死亡花瓣堆砌而成的诡异花海中央,孤零零矗立着一根通体由某种纯净水晶打造的投枪,此刻水晶标枪的内部,正有无数细小如同星辰尘埃般的光点,在疯狂地明灭闪烁,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越来越急促脉动加速。
仿佛一颗被强行唤醒的心脏,正在金属的囚笼中,向着未知的远方发出无声而急促的呐喊,空气中弥漫着不断攀升的无形紧张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光芒的加速,即将破茧而出。
马格德堡北线战场,易北河东侧,上国远征军和普鲁士炮兵营地。
易北河浑浊的河水无声奔流,将马格德堡北线战场分割为血腥炼狱与焦灼等待的两岸,东岸距离前线指挥所不远,相对平整开阔的地带被开辟,为上国远征军与普鲁士联军炮兵的主阵地。
焦土的气息混杂着尚未散尽的硝烟,机油,与冷铁特有的金属腥味,形成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战争氛围。
阵地依托着几处略微隆起的地势,泥泞的地面上车轮印交错纵横,如蛛网般延伸向后方,炮管林立,森然指向对岸的天空。
高大的普鲁士野战炮和沉甸甸的加农炮,其炮身与炮架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炮手们沉默地擦拭着炮膛,检查着弹药,空气里是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紧张而压抑。
与之相邻的是风格迥异的上国符文火炮,炮身上蚀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此刻流淌着微不可察的幽光,仿佛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而明辉花立甲亭的能量炮,则呈现出流线型的优雅与致命,其中神花琥珀蓄势待发,透射出令人心悸的辉晕,所有炮口都如同饥饿的巨兽之口,贪婪瞄准着河对岸令人绝望的千喉痂垒。
即使隔着宽阔的易北河,也能看到那座由无数尸骸,血肉,与某种仿佛活着的物质构筑而成的巨大壁垒,如同生长在河畔的不断搏动暗红色肿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狰狞的轮廓在河面升腾的水汽,与战场飘散的烟尘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吞噬生命的山峦,阵地中不少炮手忍不住微微踮起脚尖,目光越过河岸线,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焦虑。
上国远征军和普鲁士联军的炮兵营地,就坐落在前线指挥所的后侧,距离战场并不远,甚至微微踮脚,就能看到河对岸如同肿瘤一样屹立在河畔的千喉痂垒。
他们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前前后后联军已对千喉痂垒发起了两次冲锋第一次当士兵顶着满天飞舞的腐肉与致命的刀刃,试图攀上滑腻的血肉斜坡时,为了防止误伤,轰鸣的钢铁森林被严令沉寂,只能眼睁睁看着勇士们在血肉磨盘中挣扎,用尽一切力量保存着珍贵的远程火力。
眼下第二次进攻的浪潮,同样在千喉痂垒下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渐渐显出颓势,可以看见联军旗帜在纷飞的死亡气息中缓缓后退,士兵们如同退潮般从血与火的城墙下撤离。
炮兵阵地早已再次接到命令,全体戒备,装填完毕,只待一声开火的号令,炮膛填满了威力巨大的炮弹,能量读数也爬升到了临界点,所有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