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半分迟疑,高高举起锋锐无匹的短剑,剑尖朝下,对准了自己摊开的左手,然后,带着近乎献祭般的绝然刺下。
“噗!”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贯穿闷响,昼启剑的剑尖从掌背狠狠刺入,带着冰冷的死亡触感,瞬间穿透了血肉与骨骼,手心处闪烁着森然寒芒的剑尖赫然透出,鲜血浓稠而滚烫,如同决堤的红墨,瞬间沿着冰冷的剑刃淋漓而下,在泥泞的地面上砸开一朵又一朵刺目的血花。
然而李鲲鹏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左手的剧痛仿佛只是遥远的风声,被利剑贯穿的手掌高举,遥指对岸令人憎恶的千喉痂垒,仿佛隔着滔滔河水,也要将其攥碎捏烂。
喉结滚动,胸腔剧烈起伏,低、嘶哑,却蕴含着毁灭天地意志的咒语,如同从血与火的地狱深处喷涌而出,开始回荡在战场之上。
“坤舆沉瓮,渊黯反涌,冷骨沸空,十万巃嵸压穹隆!”
“玄脉泵动,熇烟蚀缝,炽舌舔峒,千壑贲张裂璺冲!”
“地膏呕脓,熛矢贯胸,焚痋蛀墉,亿兆石雷崩颢蒙!”
随着咒文的倾泻,李鲲鹏左手五指猛地向内弯曲,做出一个死死攥紧的动作,仿佛正将无形的巨峰死死攥在掌心。
贯穿掌心的昼启剑剑身嗡鸣震颤,剑尖滴落的鲜血,其轨迹本应坠向泥泞的大地,此刻滚烫的血珠竟诡异地悬浮在空中,旋即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开始违背常理地向着天空逆流而上。
咒文渐渐诵出,李鲲鹏的手臂肌肉绷紧如钢铁,手臂高擎,掌心处创口流淌的鲜血,逆流飞升的速度骤然加快,更多的血线从伤口中激射而出,化作一条条细小却无比狰狞的赤色溪流。
面容因巨大的力量反噬而扭曲,但李鲲鹏高举的左手,却稳定得如同万载磐石,被昼启剑贯穿的手臂,此刻仿佛是连接大地与苍穹的血色桥梁,剑尖的鲜血仿佛在咒语的力量下燃烧沸腾,化为一道道飞蛾,决绝撞向云层的炽热血光,将献祭的生命与意志,化作呼唤神罚的烽火。
“灰蜕千嶂,炁竁孕穜,熇壤蠕壅,烬海浮槎渡冥蒙。”
“腐络焦冻,煹纹蚀墚,熅霿成冢,骸光浴渱生新泓。”
“焚涡九劫, 照彻始终,星骸为种,永炵长恫礐烬穹。”
“肃慎烬生涡!!!”
“业炁焚畴!!!”
积蓄了无尽愤怒与毁灭意志的古老咒语,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熔岩,终于在李鲲鹏与白色渡鸦胸腔中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两声裹挟着决绝与狂怒的咆哮,如同撕裂天幕的惊雷,在喧嚣的战场上空轰然炸响。
李鲲鹏被昼启剑贯穿的鲜血淋漓左手,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在怒吼声中猛地攥紧,五指死死扣入掌心翻卷的皮肉,仿佛要将深入骨髓的剧痛,连同对河对岸的滔天恨意一同捏碎。
剑锋在紧握的骨肉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更多的鲜血顺着剑刃奔涌而出,不再是滴落,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抽取,化作意志的延伸,仿佛隔空扼住了千喉痂垒庞大而污秽的咽喉,要将它生生捏爆。
阵地后方,白色渡鸦的动作同样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手中温润的玉璋,已被汹涌澎湃的灵力浸染得如同烧红烙铁,通体散发出刺目而妖异的赤红光芒,内部仿佛有熔岩在奔流咆哮。
没有丝毫犹豫,白色渡鸦高举的手臂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将承载着第九黄昏家族所有术士力量的法器,朝着脚下坚硬冰冷的大地,猛掼而下。
“砰——!!!”玉璋碎裂的脆响,在震耳欲聋的战场喧嚣中异常清晰,如同某种宏大乐章开启的第一个音符。
一股带着焚尽万物气息的灼热狂风,毫无征兆地自炮兵阵地中心凭空卷起,带着硫磺与焦土的刺鼻气味,蕴含着足以扭曲视线的恐怖高温,如同一条被惊醒的火焰巨蟒,发出“呼!”的咆哮,瞬间拔地而起,扶摇直上。
撕裂了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浑浊空气,以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直贯被血月笼罩的晦暗苍穹。
悬挂天际,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血月,似乎也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所撼动,紧接着仿佛有一柄开天辟地的无形巨剑,自灼热狂风升腾的顶点,朝着污浊粘稠的夜幕狠狠劈落。
“嗤啦——!”
一声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布帛被强行撕裂巨响,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炸开,被血月浸染,厚重得令人绝望的漆黑天幕,竟被狂暴的力量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裂口。
裂口之后,被遗忘已久,属于清晨璀璨绚烂夺目的瑰丽朝霞,赤金,橙红,绛紫,无数种最纯粹最炽烈的光色,如同压抑了亿万年后终于决堤的洪流,从狰狞的裂口中奔涌倾泻而下。
光芒强烈,瞬间将血月的妖异红光彻底压制驱散,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神圣又暴烈的燃烧光辉之中。
倾泻而下的朝霞并未散开,反而在某种毁灭意志的引导下,于半空中急速凝聚塑形,化作一头浴火重生的巨大凤凰,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