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完全靠近,无形的结界挡住去路,一道寒气从身后发出,冰霜凝出结界的形状,白硕凑准时机,指尖灵力凝聚成剑,划出一道容他们通过的口子。
情况远比泽砚想的严重,魔气萦绕在素同派弟子身上,皆是魔化的模样。
一路飞过,门派内发生过严重的内斗,泽砚搜寻着燕回的踪迹,险些遭白硕操纵剑身甩尾飞了出去。
断剑擦着耳边飞过,脸颊传来刺痛,温热的血珠留在伤口,泽砚探出头瞧去,那柄断剑的另一半正握在燕回手中。
“白硕?你来做什么!东西我就算毁了也不可能给你”
燕回抬头看着踏剑而来的白硕,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脚边阵盘零碎,上峰头的石阶,躺满素同派死去的弟子。
白硕凝剑诀的动作未停,斩下躲在暗处偷袭的长老头颅,黑眸凌厉,俯瞰着下方浑身血污的燕回。
“燕回姐姐,是我喊他来的”
白硕微微侧身,露出身后努力探头又要保持平衡的泽砚。
“泽砚?素同派的事和你无关,白硕你想死把她带来什么意思!”
“啧!我怕你黄泉路上没有伴,送她来陪你”
剑诀成型的时间,白硕反手揪住泽砚,作势要将人从剑上扔下。
“住手!”
“燕回躲开!”
泽砚顾不上揪住紧勒的衣襟,挥出的符篆慢了一步。
利剑带着滚烫的血珠落下,燕回错愕回头,看向背后捅剑的人。
一同杀敌的大师兄如今站在身后,魔纹从胸膛上的皮肤延伸上下颚,燕回苦笑着呕出大口鲜血。
她终究逃不了书中所爱之人杀害的结局。
可她已经改了许多故事线,按着书中的结局,她活不到五宗大比开始,天道在不断修正被更改的故事线,燕回害怕告诉泽砚她的结局,会引发蝴蝶效应导致对方提前下线。
燕回痛恶原主的恋爱脑,所以她来后,在掌门爹的庇护下,捅渣男踹恶霸,势要整顿门风。
故事的小炮灰遇见另一个美强惨炮灰,燕回第一次见面后便不可控制的留意着泽砚,她与书中说得冷血嗜杀心机重重完全是两个模样,在燕回眼中,只有一个自幼被抛弃不被世人待见却惊艳卓绝的少年。
无人能懂她,燕回不懂,泽砚眼底的孤寂为何久散不去,为何在一代天骄中年岁最小,却最沉默。
她不曾经历过泽砚走来的路,无法去让泽砚做一个善良的人,她能做的,就是在每次相遇时,带来她喜欢的糕点。
燕回力所能及想教泽砚感受人间温情,如果不能改变命定的结局,也要好好活一趟。
泽砚挣脱白硕的束缚,踏着风阶接住倒下的燕回,临川扇还未完全展开,夹带冰刃的招式便已将始作俑者扎的干净,余下一地碎冰。
“还以为你不会慌呢,泽砚,死是人生必有的事,或早或晚,每个人都要迎来这个阶段,你还小,修大道成仙才是你的要紧事。
你是恒洲百年来绝无仅有的天才,等你以后飞升,记得来我的世界看我,算了还是别来了,修仙之人最忌因果,要好好吃饭,不要去碰歪魔邪道”
月白的法袍染上鲜血,泽砚掌心多出一块质地水润的硬物,燕回冲她眨眨眼,事发突然,泽砚俯身凑近燕回,一串低声耳语,素同派遭此劫难,全因命石。
燕回的气息越来越弱,泽砚抱着她的手骤然收紧,临川扇在意念操控下迅速展开,“燕回,回到你的世界后,帮我去看看院长,然后,忘了我”
阵法圈住二人,泽砚用咒术困住燕回即将离开身体的灵魂,漫天霜雪落下,时空洪流的通道在飞雪中打开,泽砚看了一眼流向现世的光流,催动咒术拉动圈住的灵魂。
她神识有限,支撑不住打开时空洪流的阵法。
素戒中的灵晶在阵法出现时肉眼可见变得黯然无光,泽砚不敢拖延一秒,深怕自己成了傻子。
相识不过几场的道友忽然离去,泽砚掩下眸底异样的情绪,或许是乡音难遇,或许是她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燕回明媚,活泼,在爱中长大,在现世有深爱她的亲人朋友,不该将性命留在陌生的异世界。
阵法散去,背后猛的挨了一脚,泽砚径直撞上挂满血珠的参天大树,神识传来一阵刺痛,是识海濒临匮竭的前兆。
“白硕你有病是不...救命!”
泽砚偏过头,双手合掌接住劈下来的重剑,血从指缝中溢出,冰霜沿着剑身一路上攀。
执剑者胡须花白,手中力道不减。瞧着跟前的瘦弱少年接住他的本命剑,低压的眼眸中有了几分打量的意思。
泽砚挡不住素同老祖的攻势,剑身在抹血的双手中偏移,离开正对的脑门。
耀眼的火龙映衬在黝黑的眼眸中,白硕刺来的前一刻,泽砚松了重剑,法袍撕裂声在凤鸣中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