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中站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
他穿着黑色高领衫,外面罩着件旧皮衣。
最醒目的是他右脸颊那道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把原本俊朗的五官割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化不开的阴骘。
“你......”
苏念棠手里的玻璃瓶差点摔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急剧收缩。
“你不是死了吗?”
陈老拄着拐杖的手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直到那人缓缓抬眸,露出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眼型。
他才骤然崩溃,扔掉拐杖扑过去。
“阿宴!我的儿啊!”
陈老涕泪横流,一把抱住青年劲瘦的腰身,语无伦次地哭喊。
“你……你还活着?”
几年前,陈宴跳海身亡的噩耗传来时。
他几乎疯魔,在海边不眠不休地守了整整三个月。
最终打捞上来的,只有一块染血的、破碎的手表。
他早已接受了儿子尸骨无存的事实,将所有的悲痛化为对傅聿危和桑白梨的刻骨仇恨。
此刻,看着儿子活生生站在面前。
巨大的喜悦让他老泪纵横,几乎无法站稳。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啊?!爸找你找得好苦!找得好苦啊!!”
青年,也就是陈宴。
身体僵了僵,没回抱,也没推开。
他的目光越过陈老,极冷地扫过一旁惊疑不定的苏念棠。
最终,缓缓地、沉重地,落在了被冰冷铁链吊在半空、面色惨白的桑白梨身上。
桑白梨被铁链吊得肩膀几乎脱臼,钻心的疼痛阵阵袭来,小腹的绞痛也一阵紧过一阵。
可此刻,她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被这个如同从地狱归来的男人牢牢攫住!
是他!
戴高乐机场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真的是他!
他没死……
那周震呢?
周震当年和陈宴一起 “死” 在大海里,陈宴能活着,周震是不是也……
这个念头闪过,让她有些激动起来。
但这丝亮光,很快被陈宴冰冷的眼神浇灭。
当年陈宴之所以会落到跳海的绝境,全是她的精心设计。
他脸上的疤痕,眼底的阴郁,无一不在诉说这几年的恨。
落在这个对她恨之入骨的男人手里,恐怕……
会比落在苏念棠和陈老手中,下场更加凄惨。
“阿宴,你来得正好!”
陈老终于从失而复得的狂喜中稍稍镇定下来,抓着陈宴的胳膊指向桑白梨。
“就是这个女人!是她和傅聿危毁了我们陈家!你看她肚子里的孽种,我们今天就让她死无全尸。”
苏念棠起初还对陈宴的出现感到惶恐不安,听到这话,想到陈宴与桑白梨之间那笔血海深仇。
立刻又兴奋起来,脸上重新浮现出扭曲的狞笑。
她将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塞进陈宴手中。
“陈少,当年桑白梨设计害你的仇,你今天终于可以亲手报了。”
她举起摄影机。
“你看她肚子里的野种,可是傅聿危的心头肉呢。亲手划开她的肚皮,我这就录下来发给傅聿危,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种断气。这滋味,想想都痛快!”
陈宴垂眸,看着手中那柄反射着幽冷寒光的刀。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刀柄,一步步朝着被吊在半空的桑白梨走去。
脸上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愈发狰狞扭曲,每靠近一步,带来的压迫感就几乎令人窒息一分。
桑白梨看着陈宴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寒意,心脏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干涩的喉咙如同被火燎过。
此刻,她全身被制,根本无力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一步步逼近。
陈宴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刃,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她因疼痛和恐惧而汗湿的鬓角,扫过她苍白失血、不住颤抖的脸庞。
他看得极其仔细。
最后,他那冰冷的目光,定格在她微微隆起、正因紧张而不安悸动的小腹上......
“聿哥的孩子?”
他突然嘶哑地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传来。
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又降了几度。
桑白梨猛地摇头,大颗的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滚落。
“不是的!这不是傅聿危的孩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