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抱着奶瓶、还在婴儿床上懵懂眨眼的安安,对青竹温言道:“安安还小,晨间风凉,就不带她出去了,青竹,你在家看顾好她,我们一会儿便回。”
青竹抱着安安,恭敬应下:“殿下放心。”
安安似乎察觉到大家要出门,咿咿呀呀地朝长孙皇后伸手。
长孙皇后俯身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安安乖,和青竹在家,等阿娘回来。”
一切准备停当,一家人——除了抱着安安在门口相送的青竹——便在微凉的晨风中出发了。
别墅区绿化极好,这个时辰,只有清脆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吸一口,沁人心脾。
“咱们慢慢跑,不追求速度,觉得累了就走一会儿,主要是活动开。”李逸在前面领路,步伐放得很慢,兼顾着身后的家人。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跑在他身侧,步伐稳健,呼吸均匀。
长乐和城阳跟在父母稍后,低声说着什么,偶尔轻笑。
李泰打着哈欠,没精打采地落在最后,嘴里嘀咕:“起这么早,就为了跑步……”
兕子最是活跃,一开始还像模像样地跟着李逸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没跑出两百米,就开始耍赖:“锅锅,我跑不动了……”
她停下来,张开手臂,眼巴巴的看着李逸。
李逸失笑,停下脚步,转身蹲下:“这就跑不动了?来,哥哥背你一段。”
“好耶!”兕子立刻欢呼一声,扑到李逸背上,搂紧他的脖子,小脸贴着他颈侧,咯咯地笑。
闪灯运动鞋在李逸身侧一晃一晃。
背了一段,李逸将她放下,牵着她的小手:“来,跟着哥哥慢慢走,看看路边的花和小虫子,好不好?”
“好!看花花!”兕子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河边步道两侧种着各色花卉和灌木,这个季节,有些晚开的月季和不知名的小野花开得正好,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晨露。
“锅锅,这是什么花?”
“那是月季。小心,有刺。”
“锅锅,有蚂蚁!好多蚂蚁在搬东西!”
“它们在为过冬储备粮食呢。”
“它们也像我们一样要去市集买好吃的吗?”
“呃……它们是自己找,或者从别处搬……”
一大一小的问答声,夹杂着兕子清脆的笑声,洒在清晨寂静的步道上。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不远不近地跟着,看着前面李逸耐心地回答着女儿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时而弯腰指给她看草丛里的一只蚱蜢,时而被她拉着去追一只翩跹的白色蝴蝶,眼神都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长乐和城阳渐渐也跑得微喘,额角见了汗,便放慢脚步,改为快走。
姐妹俩挽着手,欣赏着河边粼粼的波光和对岸逐渐清晰的楼宇轮廓,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的独处时光。
李泰一开始还蔫蔫的,被清晨的凉风一吹,倒也清醒了不少。
他渐渐跟上步伐,甚至超过了几位女眷,试图追上前面不紧不慢的李世民和李逸。
“阿耶,逸哥,咱们跑快点儿?”他到底年轻,精力恢复快,这会儿来了劲头。
李世民瞥他一眼,没说话,但脚下步伐微微加快了些。
李逸背着兕子,自然不能太快,只笑道:“青雀你先跑,注意看路,前面有岔道,沿着河边这条道就行,别跑丢了。”
“知道!”李泰应了一声,加快速度冲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前面转弯处。
“这小子……”李世民摇了摇头,倒也没拦着。
又跑了一段,兕子故技重施,又嚷着要抱。
这次不等李逸蹲下,李世民开口道:“丽质,你来牵着兕子,李逸,你陪青雀去前面看看,别真跑没影了。”
长乐应声上前,牵起兕子的手。
李逸将兕子放下,对长乐点点头,加快步伐朝李泰消失的方向追去。
长孙皇后微微喘息,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额角也沁出细汗。李世民放缓脚步,与她并行:“可还撑得住?”
“无妨,走走也好。”长孙皇后微笑,气息已调整均匀。
两人便沿着步道慢慢走着,看着长乐牵着蹦蹦跳跳的兕子走在前面,城阳不远不近地跟着,偶尔蹲下采一朵野花。
晨光渐渐明亮,染红了天边的云霞,也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大约半小时后,一家人在步道中段的一座小观景亭汇合。
李泰已经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喘气,李逸递给他一瓶水。
见父母姐妹过来,李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跑猛了,歇会儿。”
“平日疏于锻炼,方有此态。”李世民接过李逸递